一時陷入了混亂。
薛醫生原本向上翻起的白眼,不斷抖動著。
隨後,咚的一聲跪倒在地上。
右半邊的人臉,猙獰的表情恢復平靜,瞳孔也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這是什麼情況?
借著邪祟失控的時機,奪回了身體的主控權,但是薛醫生一時有些發怔。
被蜣螂蟲的靈附體的時候,薛醫生這個靈媒無法保持清醒,事後,也不會有任何的記憶。
但是作為邪祟的靈媒,薛醫生能夠無比貼切地理解邪祟的意念。
感受著脖子被死死掐住的痛楚,以及在自己體內瘋狂亂竄的靈體,薛醫生隻想發笑。
原來,你也會受傷,你也會恐懼?
你把我們人類當做螻蟻。
但現在的你,也隻像一隻小蟲子。
薛醫生抬起頭,看向徐蟬,屬於人類的眼睛帶著快感和乞求。
「快……殺了我!」
剎!
沒有任何猶豫,徐蟬上前一步,手中的殺豬刀貫穿了薛醫生的心口。
吸取了孫屠的經驗,從始至終,徐蟬一直緊緊握著殺豬刀,從未放下。
隨著刀尖一起灌入薛醫生身體的,還有刀身不斷燃燒的煞氣!
「吱吱!」
「哈哈!」
薛醫生在狂笑,沒有分毫對於死亡的恐懼,隻有解脫。
靈媒,是靈介入現實,施展威能的通道。
但借著這個通道,邪祟正在被煞氣燒灼,在哀嚎。
痛苦和傷害,從靈媒體內傳遞向邪祟的本體。
蜣螂蟲,這個曾經賜予自己希望,賜予自己醫術,賜予自己折磨,在自己眼中高高在上的神靈,被自己拉入地底的泥漿。
岩壁之上,有石頭掉落。
蜣螂蟲的足弓繃緊,狠狠刺入石頭的縫隙,防止劇烈的抖動讓自己從岩壁上掉落。
噗。
殺豬刀拔出。
伴隨著飆血,在徐蟬的靈視之中,正在薛醫生體內亂竄的蜣螂蟲的靈,縮小了一大圈,如同冬眠般陷入蟄伏。
同時,薛醫生心口,也析出一塊黃色的晶體。
暴露在靈媒的身體之外,黃色的晶體正在飛速融化。
徐蟬突然感到強烈的飢餓感。
「這是……」
颯!
沒有太多思索的時間,瀰漫在木屋周圍黑霧,突然一震。
由外而內,傳來刺耳的拉鋸聲。
滋!滋!滋!
黑霧仿佛尋找到了一個宣泄口,開始不斷地向外溢散。
徐蟬看向黑霧之外,「有人來了?小曹,回來。不能讓別人看到你和我在一起。」
曹音容的右手鬆開了薛醫生的脖子,忙不迭地滑落,用食指和中指夾住黃色晶體,另外三根手指猛地用力,跳回徐蟬的身上。
自然得就像回家一樣,小腹合攏,曹音容已經爬進了徐蟬肚中。
那個來自邪祟的黃色晶體,被放入了徐蟬體內的棺材,停止了融化,卻逐漸地嵌入了棺材的底層。
原本如同霧氣般空虛的棺材,竟開始出現凝實的徵兆。
現實之中。
薛醫生倒在地上,胸口大量出血。
劇烈的疼痛,身體失溫發冷,並未讓薛醫生感到恐懼。
這位年紀與徐蟬差不多一般大的少年,麵臨即將來到的死亡,隻是用發紫的嘴唇,輕聲催促,「快……動手……」
作為邪祟的靈媒,薛醫生明顯感受到剛剛那一刀,邪祟的靈受到的傷害比預想的還要嚴重。
如果,如果自己切實的死了,那不止是靈,就連蜣螂蟲本體,或許也會重傷,甚至,死?
「快!」
薛醫生看向徐蟬,乞求著徐蟬給予自己最後的解脫。
但薛醫生卻沒有等來終結自己性命的一刀。
徐蟬隻是靜靜的提著刀,站著,看向岩壁上,正在痛苦哀鳴的蜣螂蟲。
雖然創傷的痛苦令它的身軀晃動,蜣螂蟲的後腿,卻仍舊穩穩地架住泥球,那個幾乎要被活屍啃光的泥球。
剛剛那一刀,邪祟傷的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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