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黑化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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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安之睡了很久，中間沒有夢，沒有畫麵，什麼都沒有。
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冷風打在臉上刺得生疼。
他猛的坐起來，身下是凍硬的泥地，天上掛著一彎冷月，四周黑漆漆的，隻有風在呼嘯。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羽絨服，運動鞋。
全是現代的衣服。
這是哪？
他抬頭往前看。
不遠處有一棵老槐樹，樹乾歪向村口，枝丫光禿禿的，上頭掛了幾條被風吹爛的紅布。
再往裡，是一條他走過無數次的土路。
孟家村！
怎麼一覺醒來，人在這了？
上一秒他還在現代，還在……
他顧不上想這些了，他隻想快點回家。
先站起來，踉蹌了兩步才站穩，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
零下十幾度的夜，羽絨服擋得住風，擋不住這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冷。
他裹緊了衣服，借著月光辨認方向。
記憶裡那條路他閉著眼都能走，從村口到他後來賺了錢買的大宅子，三百步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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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起來。
鞋底踩在凍硬地麵上，發出哢哢的聲響。
大宅到了。
孟安之停在門前，喘著粗氣。
門沒上鎖，虛掩著，他一把推開。
院子裡空蕩蕩的。
他當初親手給雲舒做的那架秋千，沒了。
明溪種的那幾盆花，沒了。
晾衣繩上該掛著的衣裳，也沒了。
整個院子乾乾淨淨，連一點生活過的痕跡都沒有了。
他推開堂屋的門。
裡麵落了厚厚一層灰，牆角結了蛛網，灶台是冷的，缸裡的水凍成了冰坨子。
不知道多久沒人住了。
“明溪？”
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喊這一聲，明明眼前的一切都告訴他，這裡什麼都沒有了，完全是他們一家搬進來之前的樣子。
“雲舒？”
空蕩蕩的回聲在屋子裡撞了一圈，散了。
孟安之從大宅退出來，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地方。
他們最開始住過的小土房。
那破房子以前漏風漏雨，後來搬走後他也沒拆，總覺得留著有點念想。
明溪曾經還跟他說過，等以後雲舒長大了，就帶她去看看爹娘當年住過的地方，讓她知道家裡是從苦日子熬過來的。
孟安之踩著雪一路跑到村尾。
到了村尾，那間土房縮在角落裡，比他記憶中更破更矮了。
門板破了個大洞，寒風從那個洞裡往外灌。
他摸黑進去。
沒有人，但有痕跡。
角落裡的乾草堆上鋪著一件破衣裳，滿是補丁，領口都磨爛了。
他彎腰撿起來。
那衣服很小。
女子穿的。
孟安之手指收緊，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
明溪怎麼會住回這裡？
她以前嬌氣得很，冬日裡手涼一點都要往他懷裡鑽，腳丫子冰冰的還總壞壞的往他肚子上放。
她怎麼受得了這種地方？
他正要衝出去找人，門口亮了。
一盞燈籠，從外麵晃過來，提燈籠的是個裹著棉襖的女人。
借著燈光，孟安之認出來了。
孫小娘子，以前的碎嘴子鄰居。
對方先看見了他，孫小娘子舉起燈籠，上下打量他。
“你誰啊？大半夜跑這破屋裡乾啥？偷東西偷到這兒來了？這地方連耗子都嫌窮。”
一點認出他的意思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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