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肉先不賣。”白明溪聲音雖然不大，但語氣很肯定，“我夫君不在，得等他回來。”
婦人臉色一拉，橫眉豎眼：“你這小丫頭片子怎麼回事？擺著攤子出著攤，還說不賣？我看你就是故意找不痛快！錢我都給了，正好！把手撒開！”
“不夠的……”白明溪咬著唇，因為不敢大聲喊，在嘈雜集市裡根本聽不真切，“這塊肉少說兩斤，您給的錢差得太多了……”
那婦人見四下人不多沒人往這邊看，索性惡人先告狀，她伸手推了白明溪的肩膀一把。
“小賤蹄子，給臉不要臉！鬆手！”
白明溪被推得一個踉蹌，腳下一絆，險些摔在地上。
這時，一隻大手托住了她的後背。
孟安之剛還完錢趕回來，大老遠就看到自家姑娘被人推搡，他幾步跨上前，將白明溪拉到身後。
白明溪原本還撐著，假裝很鎮定，一看到主心骨回來了，委屈勁一下子就上來了，伸手揪著他的衣角。
孟安之見白明溪委屈了，火也有些上來了。
若是換作以前的他，早就一巴掌朝那個潑婦扇過去了，但現在的孟安之腦子清醒，他知道，做生意和氣生財，一旦動手打人，這攤子就不太好做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想砍人的衝動高擋在白明溪身前冷睨著那個潑婦。
“嫌我們不賣給你是吧？”孟安之冷笑一聲，他拿起案板上那塊肉，掛在旁邊的秤上，將秤杆舉起，讓這會過來圍觀的人都看得清楚。
“各位街坊都看清楚了！”孟安之聲音洪亮，條理清晰，“這塊上好的肉，兩斤二兩！鎮上的市價我不說各位也清楚。”
他指著案板上那些銅板，字字珠璣：“這位大娘，拿這點錢，硬要去拿我這肉。被我媳婦攔下還動手推人！”
孟安之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冷厲：“大娘，您這是買肉，還是光天化日明搶啊？要不要我請差役過來，給咱們評評這個理？”
幾句話，有理有據，周圍路過的人紛紛對著那婦人指指點點。
那婦人本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主，見孟安之回來了就意識到不妙，想拿錢走人了，現在被人圍觀，她臉色更是漲得通紅。
“誰、誰稀罕你的破肉！不賣拉倒！”
她一把抓起案板上的錢，擠出人群跑了。
看熱鬨的人群散去。
孟安之轉過身，看向還躲在自己身後眼巴巴望著自己的白明溪。
他心疼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放柔：“沒傷著吧？”
白明溪搖搖頭，吸了吸鼻子，有些自責：“夫君，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惹什麼麻煩？”孟安之輕笑，“你護著咱家的肉不讓人搶走，做得對極了，硬氣得很，一點都沒給夫君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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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番誇獎，白明溪心情好了大半，她往孟安之身上靠了靠，又想到這不是家裡，趕忙出來，乖乖站回了攤位後麵。
到了晌午時分。
白明溪背過身去，悄悄解開襖子的兩顆扣，探進懷裡，掏出了一個用棉布包著的東西。
“夫君，吃飯了。”
她將布包解開，裡麵是三個昨天她自己烙的餅子。
這餅子她一上午都貼身藏在襖裙裡，用自己的體溫焐著。此刻拿出來，在冷風中還是溫的。
兩人站在肉攤後頭，避著風口。孟安之接過那個帶著她體溫的餅子，就著帶的水，吃了下去。
雜麵餅子有些拉嗓子，但孟安之卻覺得，這比他吃過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美味。
就這麼賣到了下午，攤子上的肉已經賣得七七八八了。這時一輛馬車停在了街口。
從馬車上走下來一位衣著富貴的中年夫人，身後跟著一個容貌出挑的年輕女子。
那女子穿著一身雲紋錦緞冬裙，外麵罩著件皮毛鬥篷，眉眼不似尋常女子的柔弱，反而透著一股英氣，舉手投足間滿是自信張揚。
“婉兒，你看這家肉攤的牛肉，看著倒是比前麵幾家新鮮。”中年夫人指了指案板。
“是啊母親，咱們這趟要去鄉下住些時日，是該備些肉。”那名叫婉兒的女子聲音悅耳，走上前來。
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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