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來人往，忙活了一上午，日頭也漸高了，到了中午，集市上買菜的人散去了大半。
白明溪早上被強行投喂了兩個半大肉餅，撐得現在還打著飽嗝，根本不餓。孟安之吃了兩個素餅和一個肉餅，也沒什麼胃口，索性沒去吃午飯。
旁邊攤位賣雜貨的王大哥好幾天沒來了，今天才出攤，他跟孟安之是相熟的，支好攤子就溜達過來搭話。
走進了，一眼就看到了乖巧站在孟安之身邊，穿著乾淨襖裙的白明溪。
“喲，兄弟！”王大哥眼睛一亮，笑著打趣，“這是弟媳婦吧？以前光聽說，今天算是見著活人了，嘖嘖，長得真標誌！”
王大哥上下打量兩人，嘖嘖稱奇，豎起大拇指：“跟你這高大威猛的樣兒站一塊，還真是挺配的。”
白明溪本就是個扭捏性子，被外人這麼直白的誇，臉都有些紅了。
她有些局促，抓住了孟安之冬衣下擺，往他身後躲了躲，隻露出半邊臉。
孟安之聽著這聲絕配，嘴角往上揚，壓都壓不下來。
他轉過頭，順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發頂，指尖在發上蹭了蹭，算是安撫。
“王大哥過獎了，她膽子小，認生，你就別誇她了。”
孟安之跟他閒聊起來。
“今天這豬肉走得怎麼樣？”王安平拍了拍案上豬肉。
“還行。”孟安之拿乾布擦了擦刀，“豬肉不如牛肉稀罕，走得慢點，但也賣出去些了。”
“牛肉是金貴，不過豬肉反而走量。”老王安慰道。
兩人交流了一下市麵上的肉價，正如孟安之所說。豬肉不稀奇，鎮上好幾個肉攤都有賣。
但孟安之刀法好，要什麼部位一刀切準，絕不拖泥帶水。再加上他為人實在，不缺斤短兩，偶爾還送塊帶肉的骨頭當搭頭，大娘大嬸們都愛上他這兒來買。
到了下午未時，兩百多斤的豬肉也賣出去了差不多一半。
錢袋陸陸續續進賬了大概四千五百多文。
天氣開始轉陰，看著像是要下雪。
“收攤了明溪。”
孟安之把剩下的一半肉蓋好，又壓了兩塊石頭，推著車帶白明溪回家。
白明溪自覺走到車尾，兩隻手扶著車幫子幫著推。
走了一段，白明溪從懷裡掏出那個揣了一下午的半個肉餅，被她體溫焐得不涼不熱。
她撕成兩半，把大的那一半遞到孟安之嘴邊。
“夫君，你中午沒吃飯，吃半個吧。”
他張嘴直接叼了過去，身後白明溪咬著那一小塊餅，跟著他的腳步。
路過鎮上那條正街時，孟安之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布莊門口。
他看了一眼在自己身前用力推車的白明溪。
她身上穿著那件淺綠襖裙，雖然洗得乾乾淨淨，也沒有補丁。但因為以前發生過那次意外，被用剪刀剪開過，衣服上有著極其明顯的縫合痕跡。
再聯想到昨天，她因為看到蘇婉兒光鮮亮麗的衣裳而自卑的模樣。
孟安之當即決定，必須給自家姑娘買身好衣裳。
他把推車往布莊門口的台階旁一靠。
“進去看看。”孟安之下巴揚了揚。
白明溪抬頭一看那牌匾，再看看裡麵掛著的鮮亮成衣，她嚇了一跳，死活不往裡走。
這種專賣成衣的布莊夫君帶她來過一次，上次花那麼多錢她仍記憶猶新。
“我不去！”白明溪拉住他的袖子，壓低聲音苦口婆心勸，“夫君，我衣服夠穿了，這件襖子可暖和了。”
她這幾天跟著出攤賣肉，深知賺錢有多累，在冷風裡站著有多遭罪。
而且，早上剛打了一千二百文的欠條！夫君的壓力肯定很大，她哪裡舍得在這時候花這種冤枉錢！
“進去。”孟安之皺眉。
“我真不買！”白明溪死死釘在原地，像棵拔不動的小樹，“裡麵的衣服太貴了，咱們還欠著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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