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祝您用餐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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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慕白又把抱枕往上拉了拉。
“你不是看到了嗎?”聲音再次從抱枕下麵傳出來,這次卻帶了噎著人的得意,“自己去拿吧。”
盛晏看著那顆埋在抱枕下的腦袋,基本上看不見耳朵,但露出的脖頸好像比剛才耳朵更紅了一點。
他忽然想笑,“好。”
轉身,往臥室走去。
程慕白的臥室他沒仔細看過,剛才拿藥的時候隻是匆匆掃了一眼,沒敢多看。
現在推門進去,第一眼看見的是那張床,被子亂糟糟地堆著,枕頭歪在一邊,下麵露出一角熟悉的logo。
盛晏走過去,拿起那份文件,就放在床頭櫃最顯眼的位置。
是他們簽的那份協議。
他翻開,看見最後一頁上兩個人的簽名,他的那個“盛晏”和旁邊那個龍飛鳳舞的“程慕白”比較起來端端正正的。
並排在一起。
他看了幾秒,合上,他的視線再次落在枕頭下麵。
雖然隻露出一點邊緣,但他怎麼會認錯?
是那天晚上他找不到的那條內褲。
盛晏握著那份文件,站在床邊,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這個人——把他的內褲,壓在枕頭下麵。
盛晏的嘴角動了動。
他沒去動它。
隻是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果斷轉身,走出臥室。
客廳裡,程慕白還窩在沙發裡,抱枕還蓋在臉上。
盛晏走過去,在沙發邊停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那顆埋在抱枕下的腦袋,他伸手,想去拿那隻抱枕。
剛碰到邊緣,就感覺到了阻力——程慕白抓著它,沒鬆手。
盛晏的手沒有用力去扯,隻是輕輕搭在抱枕邊緣,聲音放得很輕:
“慕白,別悶著。”
程慕白沒動,也沒應聲。
盛晏看著他,又補了一句:“你不想見我的話,我馬上就走。”
話音剛落,他感覺到那隻抓著抱枕的手,鬆了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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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的,像是妥協,又像是別的什麼。
盛晏把抱枕拿下來。
程慕白的側臉露出來,因為悶著,因為發燒,泛著不正常的紅。
眼睛閉著,睫毛卻在輕輕顫,不肯睜開看他,也不回頭。
盛晏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他想讓他回床上睡,沙發這麼蜷著,能舒服嗎?
但話到嘴邊,又想起剛才訂的餐。
快到了吧?等吃完再睡也不遲,要不然剛睡著又被吵醒。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那你好好休息。”
盛晏看著他,聲音放得更輕:“我先回去了。下午不舒服的話給我打電話,我送你去醫院。”
還是沒有應答。
盛晏等了兩秒,看著那張閉著眼睛的臉,看著那雙顫個不停的睫毛。
他直起身,“那我走了。”
順手把茶幾上那杯已經涼了的水拿走,換了一杯新的溫水放回去。
然後他轉身,往門口走。
門輕輕關上,“哢噠”一聲。
客廳裡安靜下來。
程慕白睜開眼睛。
他盯著沙發靠背,盯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坐起來,扭頭看向那扇門。
門關著,安靜的,沉默的,不會再突然打開的。
他就那麼看著,看了很久。
久到那個門不會傳來聒噪的絮叨,久到確認那個人真的走了。
他忽然嗤笑了一聲。
很輕,很短,像是在嘲笑自己。
他把腿收上來,並攏,抱住。
下巴抵在膝蓋上,整個人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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