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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碰上了。”
玉和豫說得輕描淡寫,但他下意識地把左腿往後縮了縮。
陸湛雨眼神一凝,一把拽過他的腿。
隻見那玄色的褲腿上,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裡麵的肉翻卷著,血早就凝固了,和布料粘在一起。
“小傷。”玉和豫想要把腿抽回來,“就是下崖的時候不小心掛了一下。”
“掛了一下能掛成這樣?”陸湛雨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傷口邊緣,心疼得直抽抽,“這是刀傷。”
玉和豫見瞞不住,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大咧咧地伸直了腿。
“那獨眼龍確實有點東西。我在崖頂上差點被他陰了。不過他也好不到哪去,老子一香鏟拍在他襠上,估計這輩子是當不成男人了。”
他說得眉飛色舞,仿佛那是件多光榮的事。
可陸湛雨知道,能在那種地形,一個人單挑一群職業殺手,還能活著下來找她們,這中間經曆了多少次生死一線,隻有他自己知道。
“上麵情況怎麼樣?”陸湛雨把桂花糕的碎渣喂給陸以晴一點,自己也吃了一口,壓下胃裡的饑火。
“亂成一鍋粥了。”
玉和豫撕下一塊衣角,簡單地包紮了一下腿上的傷口。
“我帶去的人不多,都是家裡護院。但這白馬寺畢竟是皇家地盤,很快就有禁軍圍過來了。那個獨眼龍見勢頭不對,想把你們滅口,然後偽裝成意外墜崖。我沒讓他得逞,把他們引開了。”
他說到這兒,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陰沉。
“不過,我下來的時候,看見林薇兒那娘們兒了。”
聽到這個名字,陸湛雨嚼東西的動作一頓,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她還活著?”
“何止活著。”玉和豫冷笑一聲,“她躲在柴房的草垛裡,禁軍找到她的時候,正哭得梨花帶雨,說是為了救駕跟刺客周旋,還受了傷。現在已經被當成忠臣義士護送下山了。”
“真是一出好戲。”陸湛雨咽下嘴裡乾澀的糕點,嘴角勾起一抹譏諷,“那我更得好好活著回去,給她這份‘功勞’添點彩頭。”
“那是必須的。”玉和豫惡狠狠地咬了一口野果子,酸得齜牙咧嘴,“等咱們回去,老子非把承恩侯府的房頂給他掀了不可!”
“那我們現在怎麼上去?”陸以晴插嘴問道,指了指洞外漆黑的懸崖,“這路都被雨衝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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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和豫看了一眼外麵。
雨雖然小了,但風還在刮。
他指了指頭頂:“我放了根繩子在上麵,固定在大石頭上。但我下來的時候,繩子不夠長,最後這一段我是爬下來的。”
他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長公主,歎了口氣。
“帶著這個拖油瓶,繩子肯定上不去。而且上麵還有沒有獨眼龍的人守著,不好說。”
“那怎麼辦?”陸以晴急了。
“往下走。”
玉和豫用火把指了指下方。
“剛才我下來的路上看過了。這下麵雖然也是懸崖,但坡度比上麵緩。順著那幾棵老鬆樹,能下到穀底的河邊。隻要到了河邊,順著水流走,就能繞出這片山。”
“河邊?”陸湛雨皺眉,“這雨剛停,河水肯定暴漲。能不能走人?”
“不能走也得走。”
玉和豫站起身,走到洞口,把火把插在岩縫裡。
“這裡不安全。獨眼龍那幫人是亡命徒,完不成任務不會罷休。萬一他們發現少了一具屍體,肯定會回頭搜。這洞太顯眼了,藏不住。”
他轉過身,背對著陸湛雨蹲下。
“上來。”
陸湛雨看著他那寬厚的、甚至還帶著泥點的後背。
“你也受傷了。”
“廢話真多。”玉和豫回頭瞪了她一眼,“我是男人,這點傷算個屁。你肩膀不是脫臼了嗎?能出力?”
陸湛雨沒再矯情。
她趴在他背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那一瞬間,那種熟悉的、混著泥土和血腥味的男人氣息包裹住了她。在這冰冷絕望的死人穀底,這竟是唯一能讓她感到安心的味道。
“以晴,你扶著長公主。那娘們兒雖然暈了,但好歹還能走兩步。咱們得快點。”
一行四人,再次紮進了風雨後的黑夜裡。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難。
尤其是背著一個人。
玉和豫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要先用腳試探虛實,踩實了才敢把重心移過去。
陸湛雨貼在他的背上,能清晰地聽到他胸膛裡那顆心臟每一次沉重的跳動,還有他為了忍痛而發出的粗重喘息聲。
汗水很快濕透了他的後背,把兩人的衣服粘在一起。
“累嗎?”陸湛雨在他耳邊輕聲問。
“不累。”
玉和豫喘著氣,嘴硬道,“背媳婦兒哪有累的?也就是這路太爛,要是平地上,爺能背著你跑二裡地不帶喘氣的。”
陸湛雨沒拆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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