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來人啊!衙內落水了!」
院裡終於響起丫鬟的驚呼,各處院落也陸續亮起燈火,不過此時,祝彪已拽著龐秋棠跑出百餘步了。
少頃,大半座太尉府都沸騰起來。
僕從,小廝,丫鬟,一個個衣冠不整,好像呆頭鵝似的四處亂竄,大多都朝高衙內那處別苑而去。
祝彪和龐秋棠一路如入無人之境。
遠遠繞開這些下人,徑直去了空無一人的茅房,又從容不迫的翻過太尉府近丈的高牆。
路過汴河時,祝彪他倆在一處橋下,脫了僕從衣裳,用石頭沉入河底,換上事先準備好的皮袍。
「三,三哥。」
直到又走出幾裡,都快到東城了,龐秋棠才結巴道。
「嗯,怎麼了?」
此刻,祝彪已恢復鎮定,穩穩的回了一聲。
「你,你未動一刀一箭,隻憑一塊石頭,一隻死貓,便將高俅假子殺了?」
「嘿~」
沉默幾息,祝彪忽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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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俅假子算個逑?若是那老賊也厭貓,小爺連他都一併宰了!」
林娘子出城了,高衙內弄死了,他們則全身而退,祝彪隻覺心中塊壘盡散,念頭通達,也有心情吹牛了。
「嗬嗬嗬~」
怔了幾息,龐秋棠也笑了,笑聲猶如銀鈴一般。
「胡吹大氣,不過三哥,我心裡好歡喜。」
祝彪指了指不遠處,停在河邊,亮著夜燈的一排烏篷船,笑道:
「餓了吧?等會喝上一碗熱騰騰的魚湯,保證你更歡喜。」
與此同時,高衙內別苑。
那口暖井旁,地上躺著高衙內還冒著熱氣,雙目凸出的屍體,旁邊擺著死貓,彈弓,僕從丫鬟跪成一排。
他們麵前,站在一個紫袍中年人,約莫五十上下,白淨麵皮,細眉,長眼,鷹鼻,頜下三縷長髯。
正是當朝殿前司都指揮使,樞密副使高俅。
「秦師傅,你怎麼看?」
許久,他麵無表情的扭過頭,朝身側一人問道,聲音微微有些抖。
被叫做秦師傅這人又高又瘦,渾身沒有幾兩肉,身穿一件黑色連帽大氅,看不清臉。
他的衣袖下,伸出枯枝般的手指,指了指死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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