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彪胯下這匹黑馬甚是神俊。
是他年滿十六周歲時,老爹祝朝奉花了大錢,托人從密州買來的,正宗契丹戰馬。
因其通體漆黑,故此取名炭頭,如今五歲口齡,初入馬生巔峰。
噠噠噠~
不過幾息,炭頭便已飈出百十步,甩出龐秋棠十幾個馬身。
此時,那些「鬼火」也露出真容,分明是幾個腳上穿了高蹺的鳥廝。
他們各個披頭散髮,臉上塗著白粉,紅嘴,手裡舉著長杆,桿頭纏了破布,幽藍的火焰還燃著。
所謂鬼火,不過是蘸了硫磺。
見祝彪殺氣騰騰的拍馬而來,這些傢夥頓時慌了。
有人轉身就跑,有人則坐在地上解高蹺,還有兩個腦子不好的,竟舉起火棍朝他揮將過來,妄圖將他打下馬。
「找死!」
祝彪借著馬勢抬起長槍,腰背發力,隻輕輕一撥。
啪!
當先一人瞬間風箏似的,飛出幾丈遠。
祝彪正想調轉槍頭,乾掉另一個膽敢反抗的「鬼」,隻聽耳旁響起咻的一聲箭嘯。
再看那人,已然額頭中箭,一聲不吭,直挺挺的仰麵栽倒。
「好射!」
雖被搶了人頭,祝彪卻讚了一聲,也對龐秋棠刮目相看。
這一箭,眼力毒,準頭足,關鍵她敢殺人,沒想到,這個剛剛還被「鬼火」嚇哭的小娘皮,竟如此果決。
咻!
念頭還沒落下,箭嘯聲再次炸響。
一個轉身逃命的傢夥,背心中箭,踉蹌著撲倒在地,此時,活著的「鬼」,已僅剩兩個。
「留活口!」
祝彪連忙開口喝止。
這小娘皮,殺性還挺大,不過想想也是,她們兄妹都殺官造反了,必定不是仁慈手軟之輩。
「噗嚕嚕~」
戰馬打著響鼻,來在祝彪身側,龐秋棠已拉下麵巾,露出一張滿是煞氣的俏臉。
她單手持弓,指了指已嚇的跪伏在地上,沒口子討饒的兩人。
「這些鳥廝裝鬼,平時不知害了多少人,留他做甚?」
「多話!」
祝彪根本沒解釋,隻輕叱一聲。
「你看著他們,某去去就回!」
「你去哪?」
一聽這話,龐秋棠凜冽的表情瞬間皸裂,不過此時祝彪已調轉馬頭,朝來路奔出十餘步了。
這群「鬼火」的路數,如今已被他洞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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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陋,粗劣,卻有效又陰毒。
這些「鬼火」出來嚇人,驅趕著旅人回頭,狂奔逃命,來路上則布下機關,約莫是絆馬索之類。
為何不直接下絆索?
緩行時,無論人馬都不易絆倒,摔的也不狠,還容易被發現,另外,也未形成前後夾擊之勢。
剪徑也是門學問,多少沾點兵法。
方才,祝彪回頭之際,依稀瞥見路邊有鬼祟人影,飛快躲了起來,因此才識破。
祝彪放緩馬速,一路凝神觀察,果然,行出三百餘步,路中便出現兩根繃的筆直絆馬索。
方才若被唬住了,返身跑馬,後果不堪設想。
「該殺!」
他不禁一陣後怕,隨即心頭火起,長槍猛的向下一劈,斬斷繩索。
「炭頭,在這等我。」
祝彪跳下馬背,卸掉一截槍身,拍了拍馬脖子,黑馬極有靈性的點點頭,還擤了個響鼻回應。
將長槍斜在身後,祝彪邁開大步,徑直朝剛剛人影出沒的方向追去。
凜冬時節,荒野之中全是白皚皚的一片,足跡壓根就沒法隱藏。
僅用數十息,祝彪便揪住了他們的尾巴,又過了半柱香,已一路追至他們身後。
七個人,小爺今晚要大開殺戒!
數清人數,祝彪眼中騰起一抹戾芒,這些傢夥太陰毒了,就是衝著殺人奪財來的,死不足惜。
「莫,莫他娘跑了,他隻有一個人,咱們回身宰了他!」
相距十幾步時,有人聽到腳步聲,回頭瞅了一眼,氣喘籲籲道。
不過他的話音剛落,腦後便驟然響起一聲輕嘯,隨即後心一麻,一聲不吭的撲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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