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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朕也不是不講理。凡捐銀助餉者，按捐銀數額，減免田賦。捐得越多，減得越多。”
這是明碼標價，賣官鬻爵了。
清流官員們麵如死灰，閹黨們卻眼睛發亮，這是發財的好機會啊。
李邦華站在隊列中，看著龍椅上的皇帝，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皇帝在下一盤大棋，但這步棋，太險了。
加征田賦，得罪的是天下所有有產者。勳貴、官員、士紳、地主……這些人聯合起來，足以顛覆王朝。
陛下，您到底想乾什麼？
退朝後，李邦華被單獨召到乾清宮。
“李愛卿，今日朝會，你怎麼不說話？”朱由檢問。
李邦華苦笑：“臣不知該說什麼。陛下這步棋，走得太險。”
“險，才有效。”朱由檢淡淡道。
“李愛卿，朕升你為左都禦史，是要你做一件事：查貪腐。”
“查誰？”
“所有人。”朱由檢眼中寒光一閃。
“勳貴、官員、士紳，有一個查一個。
特別是那些反對加賦叫得最凶的，重點查。朕倒要看看，他們家裡到底有多少田產，多少銀子。”
李邦華明白了。
加賦是幌子，查貪腐才是真。皇帝這是要借加賦引發的反彈，清理朝堂。
“臣……遵旨。”李邦華沉聲道，“但陛下，此舉會得罪所有人。”
“朕不怕得罪人。”朱由檢走到他麵前，壓低聲音。
“李愛卿，你是三朝老臣，應該明白，大明朝現在最缺的是什麼。
不是錢，不是兵，而是……刮骨療毒的勇氣。”
他頓了頓：“這刮骨療毒的事，朕來做。罵名，朕來背。你隻管查，查到誰，就辦誰。天塌下來，朕頂著。”
李邦華看著皇帝年輕的臉龐，忽然熱淚盈眶。
這才是真正的明君。忍辱負重，甘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為這個王朝續命。
“臣……定不辱命。”
李邦華退下後，朱由檢獨自站在暖閣裡，看著牆上掛著的大明疆域圖。
陝西塗了綠色，遼東塗了紅色，江南塗了黃色，北直隸塗了灰色……每一塊顏色，都代表一個問題。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所有問題，一個一個解決。
哪怕雙手沾滿鮮血。
哪怕遺臭萬年。
“陛下，”王承恩輕聲道，“遼東孫大人密奏。”
朱由檢接過奏章，打開一看，臉色漸漸凝重。
孫傳庭在密奏中稟報：趙率教確實有問題。
他不僅私賣軍糧，還私自與蒙古部落貿易，用軍糧換馬匹、皮毛，從中牟取暴利。
更嚴重的是，他手下有一支私軍，約五百人，裝備精良，隻聽他一人調遣。
“私軍……”朱由檢喃喃道。
邊將養私軍，這是要造反啊。
而奏章最後，孫傳庭寫了一段話，讓朱由檢脊背發涼：
“臣查到，趙率教與朝中某位大人有書信往來。
信中提到‘江南之事’、‘五十萬兩’等字眼。但因信件被焚，未能得見全貌。
臣懷疑，劫銀案與趙率教有關，而趙率教背後……另有其人。”
朝中某位大人。
會是誰？
朱由檢合上奏章，眼中寒光閃爍。
看來，這盤棋，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
但越複雜，越有意思。
“傳旨給孫傳庭，”他對王承恩說，“讓他繼續查，不要打草驚蛇。朕要看看，這潭水到底有多深。”
“是。”
窗外，又下起了雪。
崇禎二年的春天，來得格外晚。
二月初五，乾清宮西暖閣。
炭火燒得正旺，朱由檢卻感覺不到暖意。
他麵前攤著三份奏章。
一份是陝西巡撫關於春荒餓殍遍野的急報，一份是遼東孫傳庭密奏趙率教異動的密函。
還有一份是魏忠賢呈上的“勸捐”成果，勳貴們“自願”捐出的八十七萬兩白銀。
錢有了，可怎麼用？
朱由檢推開奏章，從書案最底層的抽屜裡取出一本線裝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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