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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會結束了。
百官走出皇極殿時,個個神色恍惚。
今天的朝會,信息量太大,衝擊太強。
皇帝不再是那個可以糊弄的少年,而是一個有清晰思路、有鐵腕手段的君主。
大明,要變天了。
朝會後的第三天,京城表麵上恢複了平靜。
叛亂的痕跡被清理,街道重新熱鬨起來。
但暗地裡,暗流湧動。
城南,一處僻靜的茶館。
幾個官員打扮的人,正在雅間密談。
“張兄,聽說了嗎?皇上要清查田畝,官紳一體納糧。”一個瘦高個壓低聲音。
“何止。”被稱作張兄的中年人苦笑,“還要加商稅,還要讓商人做官。這是要掘咱們的根啊。”
“豈止是掘根,簡直是要命!”第三個胖子激動道。
“我家在通州有三千畝地,要是真清查起來,一年得多交多少稅?”
“我家在江南有綢緞莊,商稅翻十倍,還賺什麼錢?”
幾人唉聲歎氣。
“諸位,光歎氣沒用。”瘦高個眼中閃過狠色,“得想個辦法。”
“能有什麼辦法?皇上剛平了叛,手握重兵,魏忠賢那條老狗又盯著,誰敢動?”
“明著不行,可以暗著來。”瘦高個壓低聲音。
“你們知道嗎?江南那邊,已經有人暗中串聯了。”
“什麼意思?”
“沈萬春雖然投靠了皇上,但江南士紳,不是所有人都服他。”瘦高個道。
“鬆江徐家、蘇州顧家、杭州王家,這些大家族,已經暗中聯絡,準備抗稅。”
“抗稅?那不是找死嗎?”
“不是硬抗,是軟抗。”瘦高個解釋。
“清查田畝需要人手吧?收稅需要官吏吧?
咱們可以從這些地方下手。拖延、敷衍、造假……辦法多的是。
皇上再厲害,總不能把所有官員都換了吧?”
幾人眼睛一亮。
“而且,”瘦高個繼續道,“朝中清流,雖然被皇上打壓,但根基還在。
曹於汴、來宗道這些人,都是清流領袖。
隻要他們暗中支持,事情就好辦。”
“可他們會支持嗎?清查田畝,他們也受影響啊。”
“當然受影響,但他們更恨閹黨。”瘦高個冷笑。
“皇上重用魏忠賢,清流早就憋著一口氣。
現在皇上又要動士紳的利益,這是把清流往死裡逼。
你說,他們會不會反抗?”
幾人點頭。
“那咱們該怎麼做?”
“第一,聯絡江南士紳,統一口徑,軟抗稅製改革。”
“第二,聯絡朝中清流,讓他們在朝堂上發聲,反對改革。”
“第三,”瘦高個眼中閃過寒光。
“聯絡邊鎮將領。我聽說,宣府總兵楊國柱,對皇上重用孫傳庭不滿。
大同總兵王樸,也抱怨軍餉不足。這些都可以利用。”
“你是說……”
“必要的時候,可以再來一次‘清君側’。”瘦高個一字一句道。
“當然,這是最後的手段。現在,先以軟抗為主。”
密談持續了一個時辰。
幾人達成共識,分頭行動。
他們不知道的是,雅間隔壁,一個茶博士正豎著耳朵,將他們的談話內容,一字不落地記在心裡。
傍晚,這份情報送到了魏忠賢手中。
皇城司衙門,魏忠賢看著情報,臉上露出獰笑。
“果然跳出來了。好,很好。”
他提筆寫了一份密折,準備明天呈給皇帝。
但寫了一半,他停住了。
如果現在就把這些人的陰謀告訴皇帝,皇帝肯定會下令抓捕。
但這樣一來,就隻是抓了幾個小蝦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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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幕後主使,那些江南大家族,那些朝中清流領袖,還藏在後麵。
不如……放長線釣大魚?
魏忠賢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
他重新寫了一份密折,隻彙報了部分情況,建議皇帝加強對江南的監控,但不要打草驚蛇。
寫完密折,他喚來心腹:
“去,把今天在茶館的那幾個人,給我盯緊了。
他們見了誰,去了哪,說了什麼,都要記錄。但不要驚動他們。”
“是。”
心腹退下後,魏忠賢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皇上要他當這把刀,他就要當好。
不僅要砍人,還要砍得準,砍得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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