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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鬼天氣,又起風了。”白莽緊緊身上的披風,嘴裡咒罵著,眸中卻掠過一抹柔情。
昨夜他帶隊巡街,天明時,卻有小乞兒送來一方絹帛,絹帛上隻有三個字——杏花林。那一刻,白莽瞧著絹帛,熱淚盈眶。
長安城外杏花村的杏花林,唯有一人和他一樣,覺得那地方最美。隻因,那是他與淩清影聯手殺敵之處,更是淩清影第一次救他之地。
白莽不似秦蓁那般精靈古怪、圓滑世故,亦不如白威心思敏捷、一點就通,他有點軸,不善言辭、不喜開玩笑,對義父言聽計從,性子也悶,便是心悅誰家姑娘,隻要義父不喜,他也會憋在心裡,連提都不敢提。
而淩清影與他恰恰相反,明明擁有花容月貌,卻如蓁蓁般颯爽灑脫、不拘小節,更是比蓁蓁多出幾分俠肝義膽的真性情。當初對白莽動心,淩清影便大大方方告知,絲毫未做小女兒家的扭捏姿態。那時白莽便知,終此一生,自己非淩清影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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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一月前,義父窺破他與淩清影之間有情,大發雷霆,竟當著淩清影的麵兒斥責其輕浮孟浪,譏諷淩清影攀龍附鳳,將爺們都勾搭壞了。淩清影性情剛烈,哪裡受得了這個?當即拂袖而去。
那一日,白莽的天都塌了。一月來,他鬱鬱寡歡,每每聽說淩少主在哪裡伸張正義、除暴安良,內心便會生出股衝動,想不顧一切前去尋找,隻是,散衙後回到家中,看著義父蒼老憔悴的模樣,他又做不到忤逆。
本以為自此與淩清影勞燕分飛,再無重聚之日,豈料,淩清影會主動邀約,白莽想都不想,便讓衙役們自行回京兆府衙,自己打馬出城。
一路狂奔,遠遠瞧見光禿禿的杏花林中立著道纖細俏麗的身影,白莽心中又是激動,又是難過。
激動的是,朝思暮想的人兒終於近在咫尺,她並未生他的氣。難過的卻是,義父瞧不上淩清影的身份地位,即便這兩日嘴上服軟,也隻是說說而已,無法當真。
與白莽相比,淩清影倒顯得十分坦蕩,她主動上前與白莽打招呼,道最近劍南道一帶有突厥狼頻繁出沒、殘害百姓,欲率娘子軍南上剿殺突厥狼。臨行前心中牽掛,特來將自己親手縫製的披風贈予白莽。
千裡送鵝毛,禮輕情意重,白莽心中被壓製的感情登時泛濫,扯下項上殘玉親手為淩清影戴上。
那殘玉乃白莽的阿娘留下的遺物,白莽一直視若生命,贈予淩清影他並不悔,隻是,返回時才陡然意識到,他二人今日在杏花林中依依惜別、互贈禮物,乃是在私定終身。
心中又甜又澀,甜的是,他與淩清影心意相通、兩情相悅,如此便有了生死相隨的味道。且,打開天窗說亮話,淩清影知他心意,日後必不會因他忠孝難以兩全惱他;澀的卻是,自己該如何回去說服義父?隻怕,連這件披風都要束之高閣,再也穿不得了。
他此番耽誤不少時間,義父乃京兆府的老人兒,回去太晚,難免會引起義父懷疑,因此,除了杏花村,白莽直奔羊腸小道。
腦子裡正亂七八糟想著,突見前麵有座略顯破敗的寺廟。那寺廟應該始建於前唐,大約在武宗皇帝時期被強拆砸毀,宣宗時期雖重修過,卻也僅僅修複了主殿,其餘部分,依舊是殘垣斷壁,看上去好不淒涼。
隻是此時,寺廟外卻黑壓壓跪著不下於百人,且這些人毫無燒香拜佛的誠意,而是你喊我嚷,亂哄哄吵成一片。
究竟發生了何事?白莽跳下馬背,疾步上前。才想越過跪地的人群走到最前麵看看,一名中年男子卻從地上躍起,揪住他的衣領便嚷:“喂,你是哪裡冒出來的?我等都在此等了大半天了,你如何一來就插隊?”
“京兆府衙捕頭!”白莽亮出腰牌。
中年男子嚇得鬆開手就要跪拜,白莽抬手阻止,環視一圈問:“這裡發生了何事?你們都是什麼人?為何聚眾在此?”
中年男子尚未開口,旁邊一婦人已心直口快道:“捕頭大老爺,我們都是京郊各莊子上的村民,圍聚在此,乃是排隊等著升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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