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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黑漆漆的,隻有供桌上豆大的殘燭,搖曳著散發出幽藍的光,白莽的視線在那亮光上停留了兩息,方往四周掃去。待視線觸及黑暗中隱約可見輪廓的無頭十八羅漢和無頭觀音菩薩雕像後,他才驚覺,自己還在破廟裡。
剛才,他是做夢了嗎?可他分明是在勘察現場,他猶記得,自己要檢查無頭佛祖的脖子,還將供桌拖過來當腳凳,手裡執著的,正是供桌上那支殘燭。
後來,就在自己湊上前,想細細查看佛祖泥雕的脖頸斷裂麵時,一隻貓兒大的老鼠突然從斷脖內鑽了出來,呲著白牙要咬他。他受到驚嚇後退,不慎打翻供桌栽倒在地。
再然後,蠟燭熄滅,他也在怪香的熏陶下,渾渾噩噩睡了過去。
怎麼會睡著?查案期間,怎麼可能會突然睡著?尤其是,還是在如此鬼氣森森的大殿裡?
而就算是磕暈了睡著,他是不是也該或趴或躺在地上,為何此時,他是坐著的?又為何現下,不但供桌擺放到了原處,就連殘燭也如他剛進來時那般立在供桌上?
不,不對!就算真的是南柯一夢,供桌從未打翻,點燃的蠟燭,也不可能回到供桌上去,因為在他進來之前,那截殘燭並未點燃,他是為了察看大殿角落,才將殘燭拿起點燃的。白莽記得非常清晰,他是先拿起殘燭,再用火折點燃。故,哪怕真的是他被那怪香熏暈,醒來時,要麼殘燭還在他手裡,要麼,跌落在地熄滅,絕不可能回到供桌上。
那麼,究竟是誰,在他摔暈之後,將供桌扶起擺回原處?是誰,將殘燭放回供桌上的?
等等!白莽的視線唰地重新落回殘燭上。這截殘燭不過三寸長,不可能始終燃燒不燼,哪怕方才他的南柯一夢轉瞬即逝,殘燭是不是也該變短一截?明明之前他手持蠟燭檢查十八羅漢和觀音像時,這截殘燭就已經快燃燼燒到手了,為何現在,它還是自己剛進來時的長度?
有人,剛剛將蠟燭點燃。白莽心頭豁然開朗,沒錯,這間主殿裡有人,就是此人,不知使用了什麼法子將他弄睡著,又讓他做了那個詭異又恐怖的夢,然後讓他端坐在此。
正要站起來,他又猛地想到什麼,身子一僵,緩緩抬頭。
沒有看見無頭佛祖啊,方才他往左右環顧時,為何沒有看見無頭佛祖?那東西,難道自己從佛台上跳下來,跑出去了?
視線隨著他抬頭逐漸抬高,伴隨著佛祖那隻張指伸出的右手毫無征兆闖入視野,一滴粘稠的液體突然從頭頂墜落,“吧嗒”一聲,落在白莽臉上。
濃鬱血腥伴著惡臭侵襲鼻端,白莽腦子一麻,雙手已快過大腦,在轉身的同時,用力將身後佛台上的無頭佛祖推了出去。
“砰!”無頭佛祖轟然倒地,白莽粗喘了足足十息,方將自己之前乃是坐在佛台前,靠在無頭佛祖懷裡昏睡的不適感強壓下去。
起身,他一把拔出腰間佩刀,抓起殘燭便向摔碎的無頭佛祖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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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待雙腳落地,瞧清楚地上的東西,白莽呆若木雞。
隻見,在那一地碎泥屑間,赫然躺著具赤身裸體的無頭男屍……
“這鬼天氣。”秦蓁嘟囔一聲,緊緊身上的衣衫,往外走去。
長安城今歲的風似乎特別多,如這般刮黑風的天氣,隔三差五就來一回。這種鬼天氣連野狗都不會出來,但他們衙門官差卻不能消極怠工,必須照例巡街。因為,所有衙門官差都知道,天氣不好,乃是匪盜之流最喜歡出沒的日子。且,之前消停了一段日子的突厥狼,最近又開始蠢蠢欲動,眼瞅著要過年了,各有司衙門都加強警戒,六扇門也不敢托大。
秦蓁雖是女子,但前些日子剛被聖上封為九品捕頭,都說樹大招風,她這一路升官發財,不知羨煞多少人的眼睛,義父每日都會讓白威給她帶話,讓她低調做人、努力做事,她若再不以身作則、偷奸耍滑,以後還不知會被多少人戳脊梁骨。
剛繞過回廊,迎麵過來個人,穿著鬥篷,風帽遮住他大半張臉,看不清容貌,但僅憑那高大挺拔的精瘦身形,秦蓁也知是誰。
“大人,”她笑逐顏開迎上去,“您回來啦?”
“去巡街?”來人正是李燁,之前他正低著頭沉思,並未瞧見秦蓁,聽見秦蓁的聲音,不由眉眼含笑望過來,更是極自然地伸手牽了秦蓁的手,抬腳就往後院走。
秦蓁忙抽回手道:“您先去吧,啞婆婆今早做了湯餅,裡麵放了不少羊肉,還熱乎著,讓大郎他們招呼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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