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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除了白莽之前提到過的無頭男屍躺在一堆碎泥肧中外，地上還擺放著幾排無頭雕像，若隻瞧它們的形態，倒是與十八羅漢和觀音菩薩無異，然此時在火把的映照下，秦蓁卻能清楚看見它們脖頸斷裂處，皆有個黑乎乎的洞，而那洞內，鼠蟻正爬進爬出，還有白色的蛆蟲在蠕動。
饒是秦蓁見慣了各種各樣的死屍，也不由被眼前的場景惡心到。
難怪李燁不讓張青敘述，非要她親自看過再下結論。似這等強烈的視覺衝突，若不是本人第一眼所見的直觀印象，恐輕易就會被他人的言語帶偏。而此情此景，但凡稍微有些仵作常識之人，都不難瞧出，這十八羅漢和觀音菩薩，哪裡是泥雕石刻，分明就是十九具無頭死屍，且，還是死了至少一個月以上的死屍。
凶手究竟經曆過什麼，才會如此喪心病狂，不但殘忍地殺死這麼多人，還在他們死後，羞辱屍體、玷汙佛門聖地？
秦蓁思緒翻滾，胃裡也不停翻滾，李燁見她額頭上皆是冷汗，蒙麵白巾上都泅濕了一大片，不由心疼地上前柔聲問：“如何？可還受得住？若實在難受，便不要看了，出去透透氣。”
“不用，我沒事。”秦蓁用袖子抹抹額頭，定下神來環顧四周，“大人，除了這十八羅漢和觀音菩薩外，再無其他發現嗎？”
知曉秦蓁想問什麼，李燁追隨著她的視線道：“暫時沒有其他發現，不過，地磚下、佛台下、房梁上，以及牆壁內，我們均未仔細檢查。畢竟這鬼天氣光線不足，殿內呼吸不暢，你尚未瞧過，我不敢讓大家隨意走動，恐破壞某些關鍵線索。待你瞧完之後，我再讓兄弟們掘地三尺便是。”話音頓了頓，李燁咬牙，“我倒不信，凶手的本能能大過天去，如此殘忍血腥的殺人現場，還真能不留絲毫痕跡？”
“嗯，”秦蓁點點頭，“先驗屍，待我看完再說！”
“怎麼驗？”顧爽突然插嘴道：“這些屍體擺出的姿勢雖與十八羅漢和觀音菩薩一致，但都被塑在泥肧中，砸碎泥肧，勢必如這尊無頭佛祖男屍一樣，屍身外形遭到破壞，便是驗了，其結果也不可信。”
“那也得驗，”秦蓁輕歎，“僅憑眼下的泥雕外表，無法判斷死因，我們至少得分辨出這些無頭死屍究竟有多少是男子，多少名女子，他們多大年齡，是老是少，也不能就這樣讓他們永遠被封在泥雕中吧？”
顧爽先是一怔，繼而點頭，“倒也是。”
“那就砸吧！”李燁當機立斷，“來人，且將這些……”
“等等！”秦蓁喝止，環顧一圈四周道：“大人，我總覺這寺廟有些詭異，且大殿中留太多人易破壞現場，倒不如讓這夫妻二人和江侍衛隨我們三人留下辨認屍體，其他人等先行退出，由大莽和張青帶領，將寺廟前後，以及院內院外好好勘察一番。”
其實所謂勘察寺廟前後、院內院外，完全是徒勞之舉，殊不論這兩日大風早已將地上的痕跡吹沒了，便是還殘留著凶手的些許腳印，也被那些在廟外排隊靜候升天的百姓踩沒了。
可凡事沒有絕對，就如主殿門口那道將雜草碾出的明顯壓痕，眼下無論大小，隻要多找到一條線索，對破案就多些幫助。
李燁想都沒想，便允了。
待眾人退下後，李燁、顧爽和江望親自動手砸碎泥肧，秦蓁則開始驗屍。
情況有些出乎秦蓁意料，白莽今早發現的第一具男屍，即大殿正中央佛台上的無頭佛祖，非常新鮮，而李燁和顧爽從十八羅漢和觀音菩薩的無頭泥雕中取出來的屍體，腐爛卻很嚴重，但這二十具屍體都有同一個共性，那就是，他們都是男子。
李燁先讓中年男子夫婦辨認屍體，但見二人支支吾吾，完全認不出後，又問江望，江望年幼時雖與舅兄見過，但多年再未謀麵，加上眼前又是無頭屍，實在難以辨認。無奈，李燁隻得詢問秦蓁：“可有發現？”
“算不上發現，”秦蓁凝眉道：“隻是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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