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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莽一路打馬疾行,俊臉板得平如宣紙,眉宇間,卻隱著意氣風發。
他從小就是個聽話懂事的孩子,自從有了記憶,便知自己是兄長,要愛護弟妹,不能給爹娘找麻煩。那一年將秦蓁撿回來,他自己都不知是不是同情心作祟,隻是看著那樣一個連路都走不穩的小東西,莫名感到肩膀上沉甸甸的,因此想也不想,就一味地對秦蓁好,無論刮風下雨,哪怕天塌下來,他都義無反顧地擋在秦蓁和白威前麵。
直至長大成人,白莽才明白,那沉甸甸壓在肩膀上的,叫責任。他和秦蓁沒有血緣關係,但既然將秦蓁撿回來了,他便一根筋地認定,秦蓁是他一輩子都要守護的責任。
被賈偉傑收養時,白莽已經懂事了,他感恩義父能收留他們三兄妹,給他們一口飯吃,給他們衣裳穿,沒有讓他們繼續在狂風驟雨中自生自滅。故,對義父賈偉傑,白莽有種盲目的崇拜,但凡賈偉傑說東,他就不會說西,隻要賈偉傑覺得不好,他死也不會去犯。
曾經秦蓁和白威都笑話他對義父溫順得如同女子,道這是愚忠,白莽卻不以為然。他不覺愚忠有什麼不好,義父養育他們這麼多年,未讓他們餓著凍著,給他們講做人的道理,指點他們武功,教他們識字,倘若沒有義父,這世上會多出三個混吃等死的乞丐,又哪裡會有如今功成名就的三兄妹?
如果不遇到淩清影,不愛上淩清影,白莽想,自己大約一輩子都會守著義父過。可這世上沒有如果,以前白莽以為那樣忠君報國、勤勉儘責的自己,便是不虛此生,以後,再也沒有遺憾。可在與淩清影兩情相悅後,他才發現,原來世界這麼美好,生活,還能如此甜蜜。
決定忤逆義父,前往杏花林赴約時,白莽心中仍有惴惴,他以為自己會很難過,以為自己會糾結,不曾想,真的走出來,下定決心要奔赴真愛時,內心竟會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是的,輕鬆,此生從未有過的輕鬆。所以白莽愈發堅定自己的方向,哪怕義父不滿,哪怕義父要不他恩斷義絕,他也想為自己活一次。
從長安城到杏花村騎馬不過要行一個時辰左右,以前白莽去辦差,總覺這點路不值一提,眨眼工夫就能到。然今日,他卻覺路途遙遠,怎麼都走不到頭。而遠遠看見杏花林,他連下馬都來不及,便使出輕功,幾個淩空踏步向與淩清影約定的位置衝去。
出乎他的意料,那棵熟悉的杏樹下,卻不見人影,淩清影沒有來嗎?還是,她對他絕望了,不想再等他?
這個念頭隻在白莽腦海中一閃,便被他摒棄了。白莽雖與淩清影相知相戀的時日不長,卻心心相印,對彼此脾性了如指掌,淩清影是個重承諾、有情有義的好女子,她既專門派娘子軍去京兆府衙送信,就不可能爽約。
那麼,淩清影是有事暫時離開了,或者,她去如廁了嗎?
想到如廁,白莽俊臉一紅。他對女子不甚了解,卻因著以前與秦蓁住在一起,秦蓁又總是不拘小節,故而知曉姑娘家及笄後每個月都有幾日不方便,他素來沉穩話少,心思卻頗為細膩,此時越想,越覺得,或許,今日便是淩清影不方便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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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再想到淩清影被淩盟主囚禁鞭笞,帶著一身傷痕奔赴而來,就連這種不方便的情況,依舊迫切地想要見他,白莽心中溢滿感動。他胸口藏著娘子軍帶來的荷包,情不自禁便伸手摁住,仿佛摁著這隻荷包,就將淩清影放在了心尖尖上。
“阿影,我可以叫你阿影嗎?”羞紅了臉,白莽垂眸,口中喃喃自語:“從今往後,白莽再不負你,天涯海角與你相伴,一生一世一雙人,你可願意?”
才說完,便覺眼睛被什麼東西晃了一下,白莽眨眨眼睛,定睛再看,卻發現地上有道拖痕,且在被拖痕擠開的枯枝腐葉下,翹起了一塊尖尖的石頭,而那石頭呈現出黑褐色,被斑駁陽光映照,正散發著詭異光芒。
血跡嗎?
自杏花村被突厥狼屠村之後,附近一帶就成了杳無人煙的荒地,這片杏花林,也成了野雞野兔經常出沒之地。有野雞野兔的地方,自然少不了野狗、狐狸或者孤狼,野獸捕獵時偶爾留下血跡不足為奇,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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