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航進了城。
他先去找雷克。雷克正在城門口站崗，看見他來，衝他擠了擠眼。李航等他換崗的時候湊過去，把他拉到一邊。
“問你個事。城裡哪兒有賣馬的？”
雷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要買馬？”
“嗯。想去趟冰城，沒馬不行。”
雷克想了想：“東市那邊有個牲口市場，賣馬的、賣騾子的都有。不過你得小心，那地方騙子多。你帶錢了？”
“帶了。”
雷克把頭盔摘下來，擦了擦汗：“我陪你去吧。你一個人去，人家看你麵生，肯定宰你。”
兩人往東市走。牲口市場在城牆根底下，一大片空地，用木樁圍了幾個圈，裡麵關著馬、騾子、驢，還有幾頭牛。空氣裡混著牲口糞便和乾草的味道，地上到處都是踩爛的草料。
雷克顯然來過，熟門熟路地帶著他往裡走。市場最裡麵是個大棚子，下麵栓著幾匹馬，比外麵那些精神多了。一個矮胖男人坐在旁邊喝茶，看見他們過來，站起來招呼。
“雷克，又來了？這回買馬？”
“不是我，是我兄弟。”雷克指了指李航，“他要買匹能跑遠路的，去冰城。”
矮胖男人打量了李航一眼：“去冰城？那得買壯實的。外麵那些拉貨的老馬不行，走不到一半就得趴窩。”他走到棚子下麵，拍了拍一匹棗紅馬的脖子，“這匹怎麼樣？三歲口，能跑能馱，脾氣也溫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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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航走過去看了看。馬很高，到他肩膀，毛色發亮，眼睛很亮，耳朵豎著，不像是病馬。他不懂馬，但看著精神。
“多少錢？”
“十五枚銀幣。”
雷克在旁邊插嘴：“貴了，老李，上個月那匹才十二。”
“上個月是上個月，現在是現在。”矮胖男人拍了拍馬背，“南邊打仗，北邊鬨雪災，馬價漲了。十五枚，不能再少了。”
李航摸了摸馬脖子，馬打了個響鼻，沒躲。他看了看雷克，雷克微微點了點頭。他從懷裡摸出十五枚銀幣遞過去。矮胖男人數了數，揣進懷裡，把韁繩遞給他。
“喂草料，別光喂豆子。跑長途之前多喂兩天，養養膘。”
李航接過韁繩，牽著馬出了市場。雷克在旁邊走著，看了看那匹馬，點了點頭：“還行，沒被宰太多。你打算什麼時候去冰城？”
“還沒定。還得辦個行商的通行證。”
“行商？”雷克愣了一下，“你不是獵戶嗎？”
“我得買些鋼材，得掛個行商的名義，不然買不了那麼多。”
雷克雖然奇怪李航買鋼材乾嘛，不過也沒在意：“也是，鋼材那東西，不是行商不好買。你去市政廳辦就行，花點錢的事，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去。”
兩人在路口分開。雷克回去站崗，李航牽著馬往市政廳走。
市政廳門口還是老樣子，有人在排隊。他把馬拴在門口的石柱上，推門進去。書記官還是那個瘦老頭，看見他，抬了抬眼皮。
“又來了？這回什麼事？”
“辦行商通行證。”
老頭看了他一眼，從抽屜裡翻出一張表格。“填。”
李航拿起筆，在名字、年紀、籍貫那一欄填了，職業寫了行商，經營範圍寫了雜貨。老頭接過去看了看，皺了皺眉。
“行商？你之前不是獵戶嗎？”
“改了。想在城裡做點買賣。”
老頭又看了看他，沒多問。撕了張紙條遞給他：“去二樓，左手第三間，交錢。”
李航接過紙條，上了二樓。左手第三間，還是那個中年男人。男人看見他，臉上露出一個職業性的笑容。
“又來了？這回什麼事？”
“辦行商通行證。”
男人接過表格和紙條看了看，從抽屜裡翻出一張更厚的表格。“這個要填。”
李航把同樣的信息又填了一遍。男人接過去看了看，點了點頭。
“行商通行證，十枚銀幣。”
李航從懷裡摸出十枚銀幣放在桌上。男人數了數，又從抽屜裡翻出一張表格。
“這個也要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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