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航在冰城又待了五天。
這五天裡，他每天去白法師那兒坐坐，帶點茶葉或肉乾。
白法師不怎麼說話，但也不再冷著臉。有一天他讓李航做了頓飯，吃完從書架上抽出一本薄冊子扔過來，說借他看看別弄丟了。
李航翻了翻，是本講礦石的書，血紋礦、寒霜礦、赤銀礦、朱墨礦都有，上麵的內容比他之前買的那本詳細多了，最後一頁畫著一種暗金色的石頭，叫日暉礦，產自北境極深處。
又過了兩天，他覺得該走了。冰城的事辦完了，魔力布的消息打聽到了，手裡也有了些錢。霜風城那邊還有他的山洞，還有雷克和哈爾。他出來快一個月了，該回去看看。
臨走前一天，他去市場買了些東西。中城礦石鋪子裡的東西就比小城的豐富多了，李航直接把血紋礦、寒霜礦、赤銀礦、朱墨礦，各買了十斤，目前消耗應該是夠了，花了八枚金幣出頭。
又去白法師那兒告了別，白法師點了點頭說路上小心。去找羅領隊，羅領隊在傭兵公會裡，拍了拍他肩膀說要是還來冰城就找他。
第二天一早，李航騎馬出了城門，往南走。
路邊的田地裡有人在乾活，遠處林子已經黃了大半。走了大半天，到了上次歇腳的那個驛站。他買了碗水歇了一會兒，繼續走。天快黑的時候到了霜風城地界，沒進城，直接拐上了東邊的山坡。
洞口還是老樣子，灌木和藤蔓遮得嚴嚴實實。
他撥開枝條鑽進去，裡麵黑洞洞的。點上油燈，洞裡什麼都沒變——床、工作台、冶煉台、灶台、鍛煉區，都在。灶台裡還有上次沒燒完的柴灰，工作台上落了一層灰。
他把馬拴在坡下，把東西卸下來，燒了壺水煮了碗肉湯，吃了躺在床上。床還是那張三級床，比冰城的旅店舒服多了。他躺了一會兒，翻來覆去睡不著，決定明天進城去看看雷克和哈爾。
第二天一早他進了城。城門口排隊的人還是那麼多，守軍換了兩個生麵孔，沒看見雷克。他交了文牒進城，往城門口的值房走。值房裡坐著個老兵在喝茶，說雷克今天不當值，讓他去住處看看。
李航問了雷克住的地方，在南城一條巷子裡。
找過去敲了敲門，雷克探出頭：“誒？老李，你回來了。”
“昨天剛回來，今天休息啊？哈爾這幾天乾嘛呢？”
“哈爾？他接了個活兒，好幾天了沒回來。清剿北邊林子的灰狗，那活兒簡單，一個人就能乾，按理說兩三天就該回來了。”
“還沒回來嗎？”李航心裡一沉，“不會是出事了吧？我去找找他。”
“他走的時候往北邊去了。”
李航告別雷克，騎馬往北走。
北邊的林子他熟，以前打獵常去。他順著小路走，一邊走一邊看。
走了小半個時辰到了林子邊上，把馬拴在路邊，徒步往裡走。地上有灰狗的腳印，也有人的腳印。他順著腳印走，腳印歪歪扭扭的，有時候停下來，有時候繞圈子。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腳印突然亂了。地上有掙紮的痕跡，樹枝斷了幾根，落葉被扒得到處都是。有人在跑，有什麼東西在追。他蹲下來看了看，地上有血跡，乾了發黑。不是灰狗的血，是人血。
他站起來順著血跡往前走。林子越來越密，路越來越難走。血跡斷斷續續的，有時候在樹葉上，有時候在樹乾上，像是受傷的人扶著樹在走。又走了小半個時辰，前麵傳來水聲。一條溪流，不寬但水急。
血跡在溪邊斷了。他站在溪邊看了一會兒，對岸沒有腳印。順著溪流往下遊走了幾十步，看見岸邊有一塊被扯破的布條，灰褐色的，像是哈爾那件舊皮甲上扯下來的。
過了溪繼續走，林子漸漸變稀了，前麵是一道石崖，不高但很陡，上麵長著灌木。崖壁下麵有個裂縫，窄窄的，隻容一個人側身擠進去。裂縫口有血跡，新鮮的。
李航抽出騎士長劍，側身擠了進去。裡麵很窄，走了幾步突然寬了，是個小石室，不大但能站直身子。石室角落裡縮著一個人，渾身是血，頭發亂糟糟的，臉上全是泥。他靠著石壁，手裡攥著把短刀，刀尖朝著來人。
“哈爾！”
那人愣了一下，手鬆了，短刀掉在地上。
李航蹲下來檢查他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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