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坐在榻上,蹙著秀眉,思索了一會,終於有了主意。
決定找一個中間人來轉達此事,而且這個人,即便賈珍知道了也不會懷疑。
思來想去,或許也隻有賈蓉了。
賈蓉是賈珍唯一的兒子,寧國府的嫡孫,對賈珍向來畢恭畢敬,不敢有半分違逆。
而賈珍對賈蓉卻是十分惡劣,輕則嗬斥,重則打罵,從未給過好臉色。
自從秦可卿嫁入寧國府以來,賈蓉和秦可卿這對名義上的夫妻,見麵的次數屈指可數。
賈蓉甚至連天香樓都繞著走,生怕被賈珍知道他去過天香樓,少不得又要挨一頓好打。
若將眼下這事告知給賈蓉聽,並說明其中的利害關係,賈蓉自然會去賈璨處警告一番,免得連累他也遭賈珍遷怒。
賈蓉雖然不待見她,可更怕賈珍,為了自保,一定會去賈璨那。
當下,秦可卿便喚來瑞珠,低聲吩咐了幾句。
瑞珠聽畢,點了點頭,悄悄出了天香樓,往賈蓉的住處去了。
賈蓉此時正準備寬衣休息了,聽聞秦可卿的大丫鬟瑞珠來了,眉頭一皺,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讓她進來。」
瑞珠來到他麵前,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禮,垂著眼簾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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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小蓉大爺,奉我們奶奶之命,特來告知小蓉大爺,就在方才,老爺氣衝衝地來到我們奶奶閣樓裡,質問奶奶,璨二爺昨夜是否去過她那。」
「也不知府中誰傳的謠言,竟傳出去這樣的話來,鬨得雞飛狗跳的,奶奶的意思,是讓小蓉大爺您好歹查一查,並去告知璨二爺一聲,讓他不要有任何異常舉動。」
「不然,老爺發起怒來,害得大家都不安生,到時候誰的臉上也不好看。」
這話既說明了利害,又將秦可卿摘了出來。
賈蓉聽得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來,剛解了一半的腰帶差點滑落,瞪大眼睛,看著瑞珠,又驚又急:
「竟有此事?後來如何了?老爺可曾相信?」
瑞珠依舊低著頭,回道:
「我們奶奶辯解了一番,說從未見過璨二爺來過,又說璨二爺那性子,哪裡敢夜闖她的住處,老爺暫時相信了,便離開了。」
「可我們奶奶覺得,這必然是有人在背地裡胡亂嚼舌根,若任由這等謠言亂傳起來,惹惱了老爺,我們奶奶固然遭殃,小蓉大爺您也一樣逃不了乾係。」
對於這番話,賈蓉十分認可。
他太了解自己父親了,賈珍這人暴虐恣睢,喜怒無常,隻要不高興,不管你有沒有錯,都得怒罵一番。
天黑前,他就杖斃了半梅,誰能不害怕?
賈蓉自然也知道,賈珍對秦可卿的覬覦之心,早已不是一日兩日了,賈珍不止一次警告過他,不能碰秦可卿分毫,連天香樓都不許他去。
若賈珍得知有人敢染指秦可卿,哪怕隻是謠言,也必然雷霆震怒,到時候連他這個兒子也未必能有好果子吃。
當即,賈蓉滿臉凝重地點了點頭,沉聲道:
「我知道了,你去回你們奶奶,就說我會派人查到底是誰在背後嚼舌根,也會去和璨二爺……璨二叔說。」
說起賈璨這個二叔,賈蓉頗為不屑一顧。
在他眼裡,賈璨雖說輩分比他大,可年紀比他還小一些,平日裡又懦弱膽小,活得連下人都不如,實在讓他瞧不上眼。
瑞珠則接著提醒道:
「小蓉大爺最好今晚就去告知璨二爺一聲,不論是警告他,還是讓他明早去找老爺解釋,都要趁早。」
「拖得越久,變數越多,萬一老爺又改了主意,那就遭了。」
賈蓉聽了,微微點頭,雖然心中不情願去見那個懦弱的二叔,可事關自己,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揮了揮手,對身旁的丫鬟道:
「更衣,我出去一趟。」
丫鬟連忙取了外袍來,替他重新穿上,係好腰帶。
瑞珠見他應下了,便不再多留,躬身告退。
隻是,並未走遠,看到賈蓉真的往賈璨住的院子而去,這才回天香樓。
來到秦可卿麵前,回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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