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顧忌賈珍還在場,賈璨和秦可卿便又很快移開目光,隻當是恰巧對視了一眼,前日的謠言風波雖然已經落下,但賈珍依舊沒有對賈璨徹底放心,
不過,對於秦可卿來說,僅這麼遙相對望一眼,也足夠解她心中的相思之苦和擔憂了。
從賈璨的眼神中,她看到了沉穩與從容,猜測賈璨今日出去必然一切順利,心中便安定了許多。
這時,又聽賈母笑嗬嗬地擺了擺手,對賈璨說道:
「璨哥兒,快落座吧,你珍大嫂特意準備了些珍饈美味,你也吃一點。」
賈璨答謝一聲,便在下首的一個空位上坐了下來,正好就在賈珍斜對麵。
坐下之後,賈璨環顧了一下亭中,忽然發現賈寶玉竟然不在場。
往常這種場麵,賈寶玉必然會在的,他可是賈母的心頭肉,有他在場,賈母的笑聲都要多幾分。
可今日倒奇了,滿亭子的人中,竟不見這活寶的蹤影,賈璨心中有些疑惑,卻也不多想。
而賈珍看到賈璨竟然被賈母準許落座,眼中閃過一抹陰鷙,盯著賈璨直看。
按理,賈璨這個庶子,平日裡根本沒機會出現在這種場合,今日若非賈母突然心血來潮,賈璨又豈能和他坐在一起?
本想立即追問賈璨剛剛去了哪裡,為何一大早就不見人影,還有今日為何變化這麼大。
可這時賈母等人都在場,眾目睽睽之下,賈珍也不好發作,隻能暫且忍住。
想著等聚會結束,再慢慢審問賈璨。
陰鷙的目光在賈璨身上掃了一圈,也收了回去。
賈璨敏銳察覺到了,卻並不在意,也沒有任何反應。
亭中歡聲笑語依舊,眾人繼續賞花說笑,賈璨的突然到來和見禮,不過是這場聚會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沒幾個人在意。
在眾人看來,不過是賈母想表現對家族庶出後輩的關心和慈愛罷了,熱鬨過後便也忘了。
隻有為數不多的幾人,默默地記住了賈璨。
其中就有林黛玉,她對賈璨的初見印象很不錯。
或者也是因為,她平日裡能夠見到的年輕公子不多,來來去去不過是賈寶玉、賈璉、賈蓉這幾個,舉止談吐皆已熟悉,難得見到一個生麵孔。
而賈璨身上那股沉穩從容的氣質,與賈寶玉他們不同,讓她隻覺得耳目一新。
尤其是賈璨坐下後,頗顯沉穩大氣,雖無人與他說話,可他卻沒有半點窘迫之色,反而能始終保持著淡淡的微笑,似乎已經融入了這場聚會,並不突兀,也不會顯得格外孤單。
林黛玉看在眼中,心中暗暗稱奇,她見過賈環、賈琮這些庶子,或是畏畏縮縮,或是強顏歡笑,像賈璨這般不卑不亢、泰然自若,從未見過。
一時,林黛玉對賈璨這個名義上的表哥,有了更多的好奇心,時不時地看賈璨一眼。
賈璨何其敏銳,瞬間就察覺到了有道目光時不時地落在自己身上,微微側目,便見林黛玉正悄悄地看著他,美眸中充斥著好奇光芒。
便客氣地回望了林黛玉一眼,麵帶微笑,隻是禮節性的回視,既不輕浮,也不過分冷淡。
林黛玉卻不免有些羞赧,有種被人抓個正著的感覺,忙移開目光,俏臉一紅,低下頭去,假裝在看手中的帕子。
心中則暗想,他當真敏銳,自己不過是偷偷看了一眼,他便察覺到了,比自己見過的任何人都敏銳呢。
可越是如此,林黛玉倒是越發好奇賈璨到底是怎樣一個人了。
偶爾不經意瞥向賈璨,見賈璨端坐在那裡,安靜卻又不顯孤寂,在歡聲笑語的氛圍中越發顯得獨特,暗暗驚奇,記在心上。
轉眼已至中午,尤氏起身招呼著眾人去用午膳,請賈母、王夫人等往花廳去。
賈珍、賈蓉、賈璨三個爺們自然不便再相陪,隻能先告退,各自去用午膳。
賈珍終於也有了機會和賈璨說話,臉上的笑意在轉身的瞬間便消失得乾乾淨淨,變得陰沉,看著賈璨說道:
「跟我去偏房,我有話要問你。」
這話說得極為生硬,如同吩咐一個下人一般,沒有商量的餘地。
賈璨微微撇嘴,並不介懷,麵上依舊平靜,輕輕應了一聲,便跟在了他身後。
二人一前一後,來到偏房,賈珍揮了揮手,對跟著進來的丫鬟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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