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氏走得很快,幾乎是半跑半走,兩個攙扶她的丫鬟幾乎是被她拖著前行,氣喘籲籲跟著她。
一邊走,一邊詢問通稟消息的丫鬟具體情況:
「到底怎麼回事?你從頭說來,不許遺漏任何情況。」
那通稟消息的丫鬟不敢遲疑,小跑著跟上尤氏的腳步,一五一十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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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太太,老爺去璨二爺處,好像是有什麼話要和璨二爺說,可沒過一會,就見焦大瘋瘋癲癲地拿著一把刀衝了進去。」
「等我們跟著進去時,焦大已經將……將老爺殺了,焦大扔下刀,也跑了,不知跑去了哪裡。」
尤氏聞言,眉頭緊皺,隻覺得很奇怪。
焦大被賈珍嚴懲的事情,滿府皆知,先是被狠狠打了板子,又被押著去了祠堂罰跪。
按理說,焦大應該被關在祠堂裡,怎麼會衝出來的?哪裡來的力氣跑這麼遠?
還有,他手裡的刀是哪來的?又怎知賈珍就在賈璨處?
種種疑惑,縈繞在尤氏腦海中,隻覺得賈珍之死並不簡單。
同時,尤氏也在思索接下來的事情,賈珍一死,就意味著寧國府從此變天。
寧國府必然會由賈蓉來繼承,還有諸多事情都等著她來處理。
不過,尤氏也知道,當務之急是將賈珍之死的情況徹底弄清楚,確定是否真的由焦大所殺。
隻有把來龍去脈查明白了,才能向族中、向朝廷有個交代,也才能穩住寧國府的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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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麵色凝重,腳步匆匆,加快腳步往賈璨的院子趕去。
不多時,賈璨的院落已經到了,尤氏快步來到上房。
房門敞開,屋中燭火通明,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隻見賈珍躺在血泊中,身子歪斜,衣裳上滿是血跡,浸染了一大片,觸目驚心。
賈璨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麵色蒼白,目光有些出神,似乎還未從方才的驚駭中回過神來。
尤氏見狀,也顧不得多想,急忙跑過去,蹲下身查看賈珍的情況,伸手去探賈珍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脈搏,口中不住地喚著:
「老爺……老爺……」
一連喚了數聲,賈珍卻毫無反應。
賈珍眼睛瞪得極大,眼珠外凸,眼角還有兩道乾涸的血痕,順著臉頰蜿蜒而下,麵容扭曲猙獰,嘴巴微張,露出沾滿血跡的牙齒,死狀極為驚悚恐怖。
尤氏見了,心中都不免有些害怕,手指微微發顫,可她是賈珍的妻子,寧國府的當家太太,此時此刻,她不能退縮。
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恐懼,仔細檢查了賈珍的傷口,胸口處有一處刀傷,血跡已開始凝固,顯然是致命之處。
賈璨見尤氏來了,這才從椅子上站起身來,默默地退到一旁,垂手而立,等待她詢問。
麵上依舊帶著驚惶之色,可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平靜。
片刻後,尤氏確認賈珍已經死了,再無力回天,這才鬆開了手,跪坐在地上,用帕子掩住口鼻,先是低聲抽噎,繼而放聲大哭起來,哭聲淒切:
「老爺……你怎麼就這麼去了啊……」
不過尤氏到底是個有主意的,知道當下寧國府還需要她來撐場麵,哭了一陣後,很快便收了淚。
在丫鬟的攙扶下站起身來,用帕子擦乾眼淚,雖依舊滿臉悲痛,卻冷靜吩咐身旁的丫鬟婆子:
「來人,先將老爺抬出去,好生安置,這屋中的東西,誰也不許動,一應物件都保持原樣,不準任何人靠近和破壞。」
下人們連連應下,將賈珍的屍體抬了出去,又有人守在門口,不許閒人進入。
與此同時,秦可卿和賈蓉也聽到了消息,急匆匆地趕了來,二人皆是腳步匆忙,麵色各異。
秦可卿走在前麵,俏臉雖有些泛白,眼中卻閃爍著興奮光芒。
賈蓉跟在她身後,腳步慌亂,麵色驚疑不定,不住地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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