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賈政二人聽完尤氏所言,都不免驚疑萬分,麵麵相覷,口中接連說:
「怎麼會……怎會如此!」
「這……這簡直太荒唐了!」
很快,大夫也檢查完畢了,將賈蓉的衣裳整理好,又淨了手,這才來到尤氏、賈赦他們麵前,恭敬回道:
「回二位老爺、太太的話,經我初步診斷,蓉哥兒他……」
說到這裡,略頓了一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片刻後,還是如實說道:
「小蓉大爺他……他是行房過度,氣血逆亂,脫陽而亡,此症發作極快,往往來不及救治,便已氣絕,還請老爺、太太節哀。」
聽了大夫都這麼說,更確定了賈蓉的死因,賈赦和賈政他們就算再怎麼不信,也隻能相信事實了。
賈政長長嘆息一聲,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賈赦則沉著臉,指著早已心如死灰的佩鳳偕鴛二人怒罵一頓,什麼不好聽的話都罵了一遍,直罵得二人如千古蕩婦禍害一般。 藏書多,.任你讀
佩鳳偕鴛二人隻低著頭,雙手撐在地麵,既後悔不已,又羞愧難當,眼淚直流,不敢有任何反駁。
賈璨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眼神微閃,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暗暗佩服餘暉掌控時間的能力,真是精準到了毫釐。
不僅讓尤氏恰好撞上,無可抵賴,而且確保賈蓉因此猝死,死得自然而合理,讓外人看不出什麼破綻來。
一切都像是一場意外,一場因淫亂而起的荒唐意外,這樣的結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妥當一些。
半晌,尤氏抬起手來,用帕子輕輕按了按眼角的淚痕,看著賈赦、賈政,眼巴巴地詢問道:
「二位老爺,今咱們東府老爺、小爺皆……皆已去了,東府的事情又該如何處置?」
眼中滿是茫然和無措,全然沒了往日裡當家太太的那份從容鎮定。
此時的尤氏確實覺得有些天塌了的感覺。
賈珍去世時,她尚且還能支撐,雖然悲痛,但到底賈蓉還在,寧國府的香火未斷,天沒有徹底塌下來。
可如今賈蓉也沒了,這偌大的寧國府,又該由誰來支撐呢?
寧國府傳到賈珍這一代,嫡支人脈凋零,就賈蓉這一根獨苗,如今這一根獨苗也斷了,她一個婦道人家,如何撐得起這偌大的門庭?
賈赦和賈政兄弟二人對視一眼,皆輕輕搖頭嘆息,兩人都沒有說話,隻是各自沉默著,臉上滿是複雜的表情。
他們也都萬萬沒想到,賈珍、賈蓉父子竟會接連暴斃,兩天內,寧國府便失了兩位主人,這是何等的離奇和駭人。
片刻後,二人都不由得將目光轉向一旁的賈璨來。
目前來看,寧國府血脈和法統最正的就是賈璨了。
雖非嫡出,到底是賈敬的骨血,是賈珍同父異母的兄弟。
如今賈珍、賈蓉皆死,嫡支再無男丁,就隻剩賈璨這一個庶出的爺們了。
寧國府其餘嫡脈旁支,都不如賈璨更正統。
這樣算下來,似乎也隻能由賈璨來撐起寧國府的門庭了。
賈赦仔細地審視了賈璨一番,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素日裡不怎麼起眼的侄兒,沉吟了片刻,終於開口:
「看來隻能由璨哥兒來承擔了。」
話說得平淡,聽不出喜怒,卻有著塵埃落定的意味。
賈政跟著點頭,捋了捋鬍鬚,鄭重附和:
「理應如此。」
尤氏聽了,也轉過頭來看向賈璨,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她隱約覺得,賈珍、賈蓉之死,似乎都和賈璨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雖然目前明麵上的證據,都顯示和賈璨無關,可就結果來看,賈璨確實是最大的受益者,賈珍死了,賈蓉也死了,寧國府這偌大的家業,便順理成章地落在了賈璨的頭上。
如果賈珍、賈蓉之死都是賈璨謀劃而殺,動機實在是再充分不過了。
不過,這也隻是尤氏的推測和感覺罷了,她拿不出任何實證來,也不敢在賈赦、賈政麵前妄加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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