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事態已經變得極為嚴重了,賈赦愣愣地坐在椅子上,氣勢全無,麵色灰白,目光呆滯,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這時,賈政也聞訊趕來了,麵色凝重,腳步匆匆。
進了門,環顧了一眼堂中的情況,見幾個管事婆子跪在地上,銀庫管事也趴跪在一旁,賈赦則坐在上首失魂落魄,不由得眉頭一皺。
來到賈赦麵前,壓低聲音問道:
「兄長,怎麼回事?我那邊正陪著幾個賓客說話,就聽人說府中出了亂子,各處東西都已用完了,甚至連招待賓客的茶葉都沒了?」
「也隱約聽聞,有幾個前來弔唁的賓客數落咱們禮數不周,連茶水都上不起了,這話若是傳出去,咱們家的臉往哪擱?事情可不是這麼辦的吧?」
賈赦回過神來,看向賈政,嘴角不由得抽了抽,神色極為難看。
半晌,才穩住心神,將銀庫已空、產業被朝廷把守、錢莊銀子取不出來等事,向賈政說明。 讀好書上,.超省心
賈政雖有些迂腐,平日裡也不大過問這些庶務,但聽完賈赦的話後,也立馬意識到了什麼,臉色驟變,眉頭緊擰,沉聲道:
「竟是如此?兄長,看來……是朝廷有人不滿,暗中在給咱們施壓。」
「可此前也沒聽到什麼風聲,莫非……是今上下令的?」
聽到這裡,賈赦也跟著變了變臉色,眼底閃過一抹惶恐。
皇權之威,賈赦再是清楚不過,當年舊太子之事,他親身經歷,回想那場血雨腥風,至今仍不寒而慄。
在那之後,他便辭官回家,再不敢在朝堂上多待一日,隻沉溺於酒色財氣之中,以求自保。
如今這般情形,讓他不由得想起當年的舊事,隻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手掌都冒汗了。
堂中原本那幾個陪坐的賓客,先前還圍著賈赦說些奉承話,可眼瞧著接二連三的管事來報,不是產業被朝廷把守,就是錢莊的銀子取不出,連喪事所需的香燭菜蔬都斷了供,幾人的笑容都消失了,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片刻後,有賓客率先站起身來,朝賈赦拱手告辭:
「赦老爺府上事忙,我等叨擾多時,也該告辭了。」
其餘幾人忙跟著起身,紛紛附和。
賈赦此時哪還有心思與他們客套,隻略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倒是賈政,雖麵色凝重,卻仍不失禮數,連連拱手,將幾位賓客送至門口。
那幾人走出門去,卻還能隱約聽見他們交頭接耳、搖頭嘆息的聲音。
「不成想竟落得這般光景…」
「是啊,此事怕是沒那麼簡單…」
賈政聽了,越發不是滋味。
半晌,折返回來,見賈赦仍愣坐在椅子上,沒了往日的神態,不由得眉頭緊鎖,追問道:
「兄長,現在該當如何?」
賈赦嘴唇微微哆嗦了幾下,卻沒有說出話來。
這事擺明了是朝廷方麵有人在強加乾涉,而且這人身份定然極為特殊,否則不可能做到這般滴水不漏。
倘若隻是某個部衙的官員從中作梗,憑賈家在朝中的人脈,多少也該提前聽到一些風聲才是。
可到現在竟是一點消息都沒傳來,就像是有人早早挖好了陷阱,隻等著賈赦一步步踩進去,而他竟渾然不覺。
賈政見賈赦不說話,輕輕嘆了口氣,本想質問賈赦,當初就不該如此任性胡來,如今弄成這般田地,該如何收場?
可話到嘴邊,見賈赦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終究還是咽了下去,也到底是他的兄長,再多的埋怨也無濟於事,轉而提醒道:
「兄長,其餘的事情暫且不提,死者為大,珍哥兒、蓉哥兒的喪事,還得繼續辦下去,這事拖不得,得想辦法解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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