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賈母將一切罪過都推到自己身上,賈赦既心酸不甘,又憋屈無奈,嘴唇哆嗦了幾下,很想反駁幾句,終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事情失敗了,他就必須要承擔一切後果,這是事前賈母警告過他的。
那時他不以為然,隻當賈母多慮,如今看來,竟是句句應驗,現在也隻能低頭沉默,任由心中情緒翻湧。
而賈璨聽著賈母這番話,隻覺得賈母也太虛偽了些,實在不信,此事賈母一點也不知情。
賈赦雖然莽撞,卻也不是全無頭腦之人,若沒有賈母的默許甚至暗示,又豈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提出過繼寶玉、霸占東府? 追書認準,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隻不過是因為現在風向變了,鬧得滿城風雨,朝廷生疑,賈母隻能站出來切割,將一切罪責都推到賈赦頭上。
這般做派,好像她是一個大好人,從始至終都站在公道一麵似的。
不過,賈璨也看出來了,賈母應該早就料到可能會出現如今這個局麵,所以急忙來收場。
不僅可藉機狠狠打壓賈赦,還能讓外人看到,她是個仁德高尚、深明大義的老太君,家風嚴謹,不徇私情。
如此一來,便也將事態控製在一個可控的範圍之內,不至於徹底失控,外人聽說了,隻會誇讚她處置得當,做得及時,不愧是超品國公夫人,有決斷,也有擔當,更是公道。
賈璨心中暗自冷笑,賈母這次算盤打得雖精,卻必然要落空了,因為賈母絕對算不到,他竟然可以直接將事情捅到太上皇麵前去。
如今鬧到這個地步,賈母想這般輕描淡寫地收場,將一切推給賈赦,自己全身而退,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未免想得太簡單了些。
果然,就在賈母讓賈赦當麵交出寧國府對牌給賈璨之時,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丫鬟麵色惶惶,急匆匆跑進來通稟:
「回……回老太太的話,外頭來了一位公公,說是奉聖上旨意,前來傳聖旨,請大老爺、璨二爺出去接旨!」
此言一出,原本已經穩穩坐下的賈母,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來,盯著那丫鬟,滿臉不可置信:
「什麼?果真如此?」
那丫鬟連連點頭,急道:
「老太太,千真萬確,那位公公已在偏廳等候,說是聖上的旨意,耽擱不得,還請大老爺、璨二爺速速出去接旨。」
得到丫鬟再次確定後,賈母內心猛地一沉,老臉微微發白,她都不用多想,也能猜到這道聖旨的內容大概是什麼了。
此時此刻,皇帝降旨,定然是為了東府之事而來。
賈母是萬萬沒想到,這事竟然已經驚動了皇帝,在她的預估中,這畢竟隻是賈家的家事,就算外人議論指責,到底隻是茶餘飯後的談資,上不得台麵。
皇帝高高在上,又日理萬機,豈能知道這點小事?
就算有人傳到皇帝耳中,皇帝也未必會放在心上,頂多一笑置之。
可結果,聖旨竟真的來了,而且來得這樣快。
賈母一張老臉由白轉紅,像是被人當場打了兩耳光,神色極為難看,嘴唇微微哆嗦著,半晌說不出話來。
精心謀劃的這一場收場大戲,還未唱完,便被這道突如其來的聖旨打斷了。
原以為一切盡在掌控,卻沒想到,這盤棋,早已不在她手上了。
過了好一會,賈母這才猛地看向賈赦,滿臉厲色,嗬斥一句:
「還愣著做什麼,快和璨哥兒出去接旨啊!」
賈赦被這一聲嗬斥驚醒,嘴角猛烈抽動了幾下,手腳都開始發冷了,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到天靈蓋。
此刻的他絲毫不比賈母驚駭,他也同樣沒預料到,景安帝會知道此事。
在他的預想中,景安帝根本不會過問這等小事,可現在聖旨偏偏就來了。
一時惶恐萬分,腦子嗡嗡作響,他可是親身經歷過一次皇權浩劫的,在皇權麵前,管你是什麼身份,亦或是有多麼聰慧能幹,都將被碾壓成齏粉,連渣滓都剩不下。
當年的那場血雨腥風,他至今回想起來仍不寒而慄。
而這一次,竟又來了。
賈赦雙腿發軟,腳步都變得蹣跚了起來,踉踉蹌蹌,幾乎站立不穩。
賈母看在眼裡,倒不免有些後悔,早知後果如此嚴重,當初就該更嚴厲地攔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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