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守忠聽到景安帝詢問龍撫衛的情況,便明白,景安帝問的是賈璨整飭的情況,弓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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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聖上,老奴派人打聽到,賈璨這幾日都起得很早,每日卯時不到,便已經到了龍撫衛衙署坐堂點卯,並且揚言三日之內,若沒有及時來點卯的人,都將被除名。」
「算算時日,今天好像就是賈璨定下的最後期限。」
景安帝聞言,眉頭一皺:
「伊憲上了密疏給朕,也是如此說,而且有明顯貶低賈璨的意思,雖然沒有明著說,但言外之意就是說賈璨莽撞自大、毫無顧忌。」
「還說賈璨會上書將那些掛名之人全部除名,並追繳他們這些年吃的空餉,以減輕朝廷負擔。」
夏守忠聽了,跟著皺眉,沉思片刻,搖頭道:
「聖上,依老奴兩次接觸賈璨來看,他應當不至於如此莽撞自大才是……」
本還想說是伊憲胡亂上報,但夏守忠沒說出口來,畢竟伊憲是景安帝親自挑選的人,況且他打聽的事實也確實如此。
景安帝接話道:
「看來朕還是高估了這個賈璨,到底是年輕,縱使能夠隱忍,有些許城府謀略,可官場何其複雜,朕得考慮派何人南下接林海的任了。」
夏守忠眼珠動了動,他隱約覺得,這事恐怕沒那麼簡單,雖然才接觸過賈璨兩次,但每一次賈璨給他的感覺,都是大智若愚、老成持重的感覺。
隻是,夏守忠終究隻是局外人,能夠看到的信息有限,也隻能先選擇觀望,沒有急著勸說什麼。
又聽景安帝接著說:
「說起來,賈璨的想法倒是挺好,正是朕一直想做卻不能做的事情,各個軍營中,掛名吃空餉的將領不知幾何,這些人就是朝廷蛀蟲,朕恨不得將他們都清理乾淨!」
夏守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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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正好,這次不妨就按照賈璨的意思辦,看看這些勛貴到底會是怎樣反應,也算是讓聖上心裡有底,此後可對症下藥。」
景安帝眼神一閃,微微點頭:
「嗯,這倒是可為,伊憲在密疏中說,這些都是賈璨的意思,到時候,那班勛貴痛恨的,也隻有賈璨,也算是利用好他最後這一點價值吧。」
「隻可惜,朕還以為他真有本事,沒想到,也不過愣頭青一個,唉……」
說著,景安帝搖了搖頭。
夏守忠弓著腰,低眉順眼,嘴角動了動,終究沒有再多說什麼。
……
很快,政令便已下達,龍撫衛掛名吃空餉的勛貴子弟,全部被除名,而且還得被追繳前十年的空餉費用。
三天前,賈璨坐堂點卯宣布上任,並讓人來衙署點卯,不來者便除名,這些勛貴子弟聽了,都嗤之以鼻,依舊是該吃吃該喝喝,誰都沒理會賈璨的話。
在他們眼裡,掛名吃空餉這事由來已久,他們的父輩就是如此,輪到他們自然也是如此,他們就不信朝廷真的會將他們除名。
甚至還有人鄙夷說,賈璨一個剛剛崛起的後輩,得皇帝器重授官,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竟然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天朝廷的政令真的會下達,而且還是景安帝親自批覆的政令。
一時間,眾多勛貴子弟傻眼了,他們不明白,景安帝為什麼會支持賈璨這麼做?
掛名吃空餉這事早已是約定俗成、心照不宣的事情了,景安帝真是要削弱勛貴一派的勢力嗎?
這些人明著不敢對抗朝廷,暗中自然咽不下這口氣,便想著將賈璨搞垮。
景安帝不是支持賈璨嗎?那他們就將賈璨搞下去,狠狠打景安帝的臉,讓景安帝明白,敢動他們的利益,絕不會輕易罷休。
其中有一個掛名的勛貴子弟,名叫馮紫英,是神武將軍府的嫡子,和寧國府以及賈家是世交。
馮紫英對此事也是深感憤怒,不過礙於兩家世交,還是親自登門,想問問賈璨,到底怎麼回事。
偏廳。
賈璨進來後,就見馮紫英坐在椅子上,滿臉陰沉,神色極為難看,心如明鏡,拱手客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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