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賈璨詢問,餘暉轉過頭來看向他,目光之中的怒意稍稍退去,閃過一抹柔和,輕輕點了點頭:
「沒錯,就是我,那年我才二十來歲,受命救出郡主,最終安然地將郡主帶出了東宮。」
「那一夜火光衝天,喊殺聲震天,我抱著她,在屋頂上奔走了大半夜,才總算脫了險。」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原本以為,此生再不會和郡主有什麼交集,卻沒想到……剛剛有人來通稟,說有人來過這家古董店,似乎和東宮有關,我便親自趕過來一看,郡主她竟然派了你來傳遞消息。」
賈璨聽他改了一個稱呼,不再說那位小姐,而是直接稱秦可卿為郡主了,也不覺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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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舊太子的女兒,封郡主是理所當然的事,隻是之前不便明說罷了。
隻是,賈璨心中仍有一個疑惑在盤旋。
餘暉到底是誰的人?
如果是舊太子的屬臣,為什麼當年隻救了秦可卿一個人?
舊太子肯定是其他兒女的,若有餘黨接應,不應該將舊太子的後代都帶出來嗎?
可如果他不是舊太子屬臣,又為什麼會冒險去救秦可卿?
這些疑問在賈璨心頭閃過,卻不好當麵問出口。
就在他暗自思索之時,餘暉已經收斂了追憶的神色,麵色重新沉了下來,目光炯炯地盯著賈璨,說道:
「璨公子,請你詳細跟我說說此事,到底是怎麼回事,越詳細越好,不要有半分遺漏。」
賈璨回過神來,見餘暉滿臉鐵青,咬牙切齒的模樣,心中暗暗驚詫。
他看得出來,餘暉對秦可卿不僅敬重,而且十分在乎,那種在乎不是上下級之間的恭敬,更像是發自內心的愧疚與彌補。
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頭,沉聲道:「好。」
說著,他便將賈珍覬覦秦可卿的事實全部道來。
從賈珍假借賈蓉娶妻之名將秦可卿迎入府中,卻不讓賈蓉碰她,將她獨自安置在天香樓中,如同籠中之鳥。
再到賈珍隔三差五便尋了由頭支走丫鬟婆子,獨自闖入秦可卿房中,軟硬兼施地逼迫她就範。
以及昨夜他親眼目睹賈珍從秦可卿房中出來,麵色陰沉,氣呼呼離去等等情況。
餘暉越聽臉色越發陰沉,那鐵青的麵色漸漸轉為黑沉,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來。
呼吸越來越重,拳頭越握越緊。
聽到最後,當賈璨說到賈珍如何威脅秦可卿、如何一步步逼近時,餘暉終於按捺不住,猛地揚起拳頭,狠狠砸向身旁的桌麵,怒喝一聲:
「沒人倫的畜生玩意,真是該死!」
那一拳力道驚人,帶著雷霆萬鈞之勢,被他砸中的桌子先是猛烈震顫,桌上的茶壺茶杯跳了起來,叮叮噹噹撞在一處,
隨即隻聽哢嚓一聲巨響,整張桌子從中間裂開,先是幾道裂縫如蛛網般蔓延,片刻之後,竟全部化成了木碎片,嘩啦啦散落一地,碎屑飛濺。
賈璨看得咋舌,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可以肯定,這種力道非同尋常,絕非尋常人能有的。
此人必然是一個武功高手,而且功力深厚,這一拳下去,隻怕連人的骨頭都能砸碎。
賈璨心中暗暗慶幸,幸好自己方才沒有冒失,始終以禮相待,否則惹惱了此人,隻怕吃不了兜著走。
同時,他也越發明確了,餘暉對秦可卿的在意程度極高。
看餘暉的樣子,簡直恨不得現在就去殺了賈珍,將那個畜生碎屍萬段。
這對於賈璨來說,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他需要的就是這種反應,如果對方聽完之後十分平靜,甚至漠不關心,那他才應該緊張和擔憂了。
眼下看到餘暉這般反應,他知道,自己這一趟沒有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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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餘暉胸口的起伏漸漸平復下來,麵上的怒意也緩緩收斂,恢復了方才那沉穩內斂的模樣。
轉過身來,看著賈璨,目光之中多了幾分鄭重與感激,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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