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得到阮蘿回應：“周之南，你滾出去。”
周之南：“這是我房間，我為什麼要出去。”
她反應過來如今她才是寄人籬下，抑製不住有些氣，“行，那我出去行了吧，我走。”
偏她剛剛卷得太實，不滾動是掙脫不開的，可她又不願意滾到周之南那邊，一時間情況尷尬，不上不下。
周之南見她呼哧呼哧的樣子，估摸著額頭都出了汗，沒忍住笑出了聲，不再逗她。他湊過去壓住被卷的阮蘿，手指頭戳她臉蛋，同她額頭抵著額頭，鼻尖對鼻尖，竊聲私語。
“蘿兒，我平日裡的驕矜顏麵到了你麵前是分文不值。但沒什麼，大千世界裡隻你一個人是例外，規矩二字斷不能用來約束你。在我看來，花開花落要看你心情喜悲，春風入帷也是為撫你微皺的眉。若我心中曾一片荒蕪，因你來了，如今萬象崢嶸。”
他講情話，讓阮蘿想起她在夏夜賞後花園池子裡的蓮花，香氣淡而幽，不知不覺中麻了身子，那一整夜她睡覺恍恍惚惚地仍覺得香氣在鼻尖縈繞。又像是第一次偷吸薄荷煙，心跳加速緊張，以及初次觸碰的悸動。
毛毯鋪開，阮蘿重獲自由被他摟著，手在上麵虛虛扇風。
阮蘿說：“周之南，你不要負我，我沒什麼身外之物，你若是負我，我就殺了你嘛。”
她說得軟糯輕飄，周之南佯裝恐懼，“嬌嬌好凶。”
阮蘿冷哼，“知道怕就好。”
合上眼之前最後一秒，她問他：“你怎麼不說愛我？”
也不知她聽不聽得到回應，周之南更像對著空氣自言自語：“早就說過。”
一切又恢複太平，上海灘表麵維係祥和樣子，暗地裡風雲湧動，見血的不見血的事都在悄然發生。
周之南得空便待在家裡陪阮蘿打發時光，現在她鋼琴彈得越發好了，舉手投足間倒真真像是個世家小姐。暗地裡他同陸漢聲商議，趁著鄭以和失信於日本人之時把他除掉，否則他再出賣同胞表忠心，事情就又是另一番田地了。
冬月十五，鄭以和在泰豐茶樓飲茶，被軍統特工擊殺，一槍斃命，鄭氏企業一盤散沙之際，長姐鄭以琴回滬，變賣家產換現。
一周後，周之南舉辦生日宴會，包整棟上海飯店，一眾名流名媛悉數到齊。
剛籌劃生日宴時，周之南想著如今同阮蘿已然互表了心意，不如直接生日宴暨訂婚宴。阮蘿一瓶可樂下肚打了個嗝，聞言抬頭啐他一句：滾。
今日宴上，阮蘿作為周之南女伴，當屬全場最高調。穿黑色織錦緞雙襟旗袍，整布金線包邊，裙擺是山水紋飾，壓襟掛的是周家祖傳玉墜，頭發挽起扮老成，留兩縷碎發在雙頰是少女阮蘿最後堅持。
她本就長得俏，此番專程打扮過，人群裡都在議論是哪家的小姐。消息靈通的人知道周夫人當年在南山產子，這一輩家譜正輪到“之”字輩，故名之南，阮蘿旗袍紋飾意義不言而喻。再說那壓襟的玉墜子，幾年前也是見林晚秋戴過的，看樣子周老板這是又要定下了，喜事將近。
阮蘿怎麼也沒想到，再見程美珍是這個局麵。
宴會的邀請名單是陸漢聲幫著擬的，周之南草草看了眼，見沒有程家便沒再做修改，照著單子發的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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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程美珍是跟著陳老板一起來的。
這幾年上海愈發流行西式做派，凡是參加正經宴席，必要帶正經女伴，見不得台麵身份的自是不可。有正妻的攜妻子出席，無妻的也要請個相稱的大家閨秀，邀約一起。譬如陸漢聲今日邀的就是城南酒莊的許老板，許碧芝小姐。
陳老板喪偶多年始終未娶，這便於他在外麵廝混，淫蕩度日。阮蘿注意到程美珍時，陳老板一隻瘦骨嶙峋的手正順著程美珍的腰向下滑，她忍不住皺眉，暗道惡心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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