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眼紅紅樣子可憐。她搖頭，又開始落淚，說出的話像刀子一般打在周之南心上。
她說：“周之南，你就是想控製我。我是你養在籠子裡的鳥，順意了放我出去玩玩，不順意就要關著。我真是個下賤命，還妄想著讓你把我弟弟接來，你根本不愛我……”
她現下失了智，鬨脾氣，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這些話周之南是一個字都不信。可毋庸置疑，每一個字都讓他心如刀割，她最是知道如何讓他心痛。
喉嚨哽咽，周之南開口：“蘿兒，你心急與難過我都明白，但不應因此傷害愛你的人，你可知字句誅心。”
她當然知道誅心，誅周之南的心，又因阮蘿自己此時百般心痛，便也要讓周之南嘗上幾分。她蹲在地上，仍是沒個主心骨地哭，周之南歎氣，到桌前打了個電話，命人去查最新消息。
他派人查定比許碧芝快上許多。
收了線，周指南把她扶起來按在沙發上，估算著晚飯好了，柔聲開口勸她吃飯，“先吃飯可好？”
阮蘿搖頭，這讓周之南更頭疼，隻能喚梅姨盛些飯菜送上來。
阮蘿臉上掛著淚痕，小口咀嚼周之南喂的飯菜，現下些許清醒。
周之南慢慢喂她吃了半碗，自己一口沒吃，把人抱到臥室床上後開口給她捋順情理：“北平鼠疫，政府官員定會出麵，我們遠在上海，手伸不了那麼遠。我已經派人打聽最新的消息，隻消兩日，定比許碧芝快。若是疫情控製住了，我再命人多關照你弟弟，到時不管阮方友如何，我都把他接過來陪你。你看這般怎樣？”
阮蘿愣著點頭，他又哄著她喝了盞安神的茶，輕輕拍打她入睡。雖才不到晚上八點鐘，耐不住阮蘿精神不濟，還是睡著了。
確定她睡踏實，周之南起身，乍地起猛了頭有些暈，強作鎮定出了房門。他拖到這時還沒用晚飯，再加上被阮蘿鬨的，現在腦袋裡不清淨，昏昏沉沉。仿佛沒了下樓的力氣，打算回到書房把阮蘿剩下的飯菜吃幾口，緩緩神再下去。
可剛坐到書房沙發上，就覺得頭頂一陣漆黑，將將靠著就倒了過去。
慶幸梅姨機敏，聽樓上沒了聲音，掂量著送上去的吃食差不多用完的時候上了樓，一到書房看到的就是門大敞著，周之南靠在沙發，頭怏著倒在那。
他一向自製，就算醉酒梅姨都不曾見過他此時入睡，心裡有些擔憂。輕輕喚了幾聲“先生”，周之南昏沉得很，梅姨想著剛剛樓上吵了架，動靜鬨得大，保不準這是被氣著了，權衡再三還是下樓給李自如打了電話，讓他快些來看看。
這邊陸漢聲恰去了李自如的住處蹭晚飯，飯後正在李自如不甚寬裕的公寓裡瞎溜達消食，他嫌李自如這裡地方小，李自如則催他趕緊走。
這廂見李自如接電話後有些急的樣子，陸漢聲開口問：“怎麼了？”
李自如說：“之南暈了，梅姨打電話過來，說跟他家裡那個小霸王吵架了。”
陸漢聲滿眼嫌棄：“嘖，他現在是越發的虛了，跟個小姑娘吵架還能被氣暈……”
說著像是想到了什麼，趕緊噤了聲，周之南那天讓他去城南酒莊，他到現在還沒去，這吵架怕是逃不開許碧芝的關係……
陸漢聲趕緊提起大衣，“開我車，一起去。”
李自如答應，“好。”
路上李自如眉頭緊皺，陸漢聲餘光看到還打趣他，“你何必這般緊張，他身體一向好得很，暈一次也不是大事。”
李自如倒不是心疼這個，擔憂地說：“我估摸著怕是他那副藥吃太久了。”
陸漢聲也知情，聞言說道：“你說他遭那個罪受做什麼，上回還跟我說認定了，那要個孩子豈不正好？”
對上李自如皮笑肉不笑的臉，李自如給他一記冷哼，“你個油浸了的豬腦子，人家年紀還輕，你當是舊社會，女子二十不到就已經做了母親……”
李自如想起什麼一樣，繼續說道：“清如沒大她幾歲，想想若是清如幾年前就懷孕生子，我定然也不準。”
陸漢聲愣神，乾笑了聲，再沒提這個話茬，還要慶幸天色已黑，李自如沒怎麼注意他的表情。
他還兀自說著，“清如寫信說想我，想回上海，我讓她專注學業，不急回來。她這才走半年就想回來了……也不知道她聽進去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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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兩人到了周宅，周之南已經轉醒，正躺在沙發裡用力揉自己的眉頭。
李自如見他在動，聲音又是調笑，“我們之南這不好得很？你看梅姨電話裡急的，周老板可是上海常青樹，萬年不倒。”
梅姨憋著笑退了出去，留他們三個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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