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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
“等一下！”
在關穀即將落筆的瞬間，林賢突然開口，聲音洪亮，充滿了中氣。
關穀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眼鏡下的紅光閃爍，似乎在質問林賢為何要打斷這個儀式。
林賢沒有理會關穀，向前走了兩步，站到那副畫了一半的眼球怪物畫卷前。
林賢低下頭，裝模作樣的欣賞了起來。
林賢先是皺著眉頭，然後搖了搖頭，最後發出了一聲嗤笑。
“嗬。”
這聲輕笑，精準的刺在了關穀最敏感的神經上。
“曾老師，你…在笑什麼？”關穀的聲音陰沉了下去，周圍的空氣溫度都下降了幾度。
林賢抬起頭，臉上掛著一副專業鑒賞家看到拙劣仿品時的表情。
“我笑你的畫，太失敗了。”
“你說什麼？”關穀神奇的聲音變得十分刺耳。
關穀那顆一百八十度扭轉的腦袋，又轉動了幾分，幾乎要從脖子上擰下來。
眼鏡後麵那兩團紅光，死死的鎖定在林賢的臉上。
被他視為偉大傑作的藝術，居然被一個素材當麵評價為失敗品。
這是對他存在意義的否定。
走廊裡的氣壓變得極低，牆壁上甚至開始滲出黑色的粘液。
那副畫著眼球怪物的人皮畫卷，再次躁動起來，上麵的墨線扭曲得更加劇烈，似乎隨時都會有成百上千隻觸手破畫而出。
然而，林賢並沒有理會周圍的變化。
林賢依舊站在那副畫前，伸出一根手指，不客氣的點了點畫上那個怪物。
“我說，你的畫，不行。”林賢重複了一遍，語氣加重了幾分。
“你口口聲聲說要畫出最真實的恐懼，結果就畫出這麼個玩意兒？”
林賢用指尖在畫卷上敲了敲，發出“梆梆”的聲響。
“觸手，眼球，利爪…拜托，這些元素也太俗套了吧？三流的恐怖故事都不用這種爛大街的設計了，這說明你想象力枯竭了。”
林賢的話，轟擊在關穀的認知上。
“這線條軟弱無力，構圖也雜亂無章，還有墨色，死氣沉沉的，一點層次感都沒有。”
林賢搖著頭，嘖嘖有聲，毫不掩飾臉上的表情。
“你知道真正高級的恐懼是什麼嗎？”林賢沒有給關穀反駁的機會，自問自答道，“高級的恐懼是未知，是留白，是那種呼之欲出卻又被死死壓住的壓迫感！”
這時，林賢突然抬起頭，直視著關穀那雙燃燒的眼睛，聲音陡然拔高。
“你這畫的亂七八糟，什麼都想表現，結果什麼都沒表現好。說句難聽的，你這畫，還沒有打了馬賽克帶感。”
“馬……賽……克？”
關穀的嘴裡，艱難吐出的這三個字。
他的身體開始輕微顫抖，完全是因為困惑。
他固化的思維裡，第一次出現了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概念。
“對，馬賽克。”
林賢一拍手掌，開始了自己的說教。
“你想想看，一個原本清晰的、血腥的畫麵，突然被打上一層厚厚的馬賽克，你看不清裡麵到底發生了什麼，隻能看到模糊的色塊和輪廓。”
“這時，你的大腦會不由自主的腦補，猜測馬賽克下麵到底有什麼恐怖景象。這種讓觀眾自己嚇自己的恐懼，才是更高級的藝術手法。”
林賢說的唾沫橫飛，好像他才是那個追求藝術的瘋子。
“而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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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賢指著畫卷，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你把所有東西都畫的這麼清楚，生怕別人看不懂。你這不是引導恐懼，是灌輸恐懼，是最廉價的辦法！你根本不懂藝術！”
“我……不……懂……藝……術？”
關穀的腦袋開始劇烈晃動。
他眼鏡後的紅光忽明忽暗，像兩顆接觸不良的燈泡。
他作為怪談的核心邏輯，被林賢這套歪理邪說攪亂了。
他畫畫的動機，是為了捕捉和展現真實的恐懼。
但現在，林賢告訴他，他所認為的真實，其實是虛假的，是低級的。
而更高級的真實，反而是模糊和未知的。
這套邏輯形成了一個悖論，直接攻擊了他的根本設定。
“而且，你的普通話，太不標準了。”
林賢看準時機，用上了第二個殺手鐧。
他模仿著關穀的口音，陰陽怪氣的說：“你剛才說要把我畫成藝術品，我聽著怎麼像一書瓶？發音不標準，怎麼能表達精準的情感？你的藝術，從根上就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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