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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大虎笑得露出兩排大白牙，圓滾滾的身子往前湊了湊，“我別的本事沒有，力氣管夠！桌椅板凳我來搬，盤碗碟子我來端，保證給大夥安排得妥妥當當！”
許文生已經蹲在案幾旁，修長的手指靈活地清點著杯盤，嘴裡還不停嘟囔：“酒盞缺了幾個，得再去庫房取些。對了，還得備上幾套新的碗筷……”
周玉郎目光溫柔地掃過眾人，最終停在江曼怡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淺笑：“若不嫌棄，我願負責溫酒。前些日子得了些釀酒心得，正好與諸位分享。不知公子可否賞臉，一同品鑒？”
話音剛落，徐敬才突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周公子這話說的，難不成美酒隻夠兩人分？咱們這麼多人，可都眼巴巴等著嘗一嘗呢。”
他抱臂而立，眼神卻直直盯著周玉郎。
周玉郎微微一怔，隨即爽朗地笑出聲來，抬手作揖：“是我考慮不周！如此佳釀，自然要與諸位一同分享，才能儘興！”
眾人七嘴八舌間，已朝著飯堂的方向走去。竇清瑤挽著江曼怡的胳膊嘰嘰喳喳，張大虎扛著桌椅大步流星走在最前，許文生抱著杯盤跟在後麵還在念叨著缺什麼物件。
林墨軒搖著折扇與阮櫻含並肩而行，徐敬才不遠不近地綴在江曼怡身後，時不時警惕地瞥一眼和她低聲交談的周玉郎。
晚風掠過禮樂台的飛簷，卷著眾人的談笑聲飄向遠方，恍惚間，連天邊的晚霞都化作了曲譜，將這群少年的意氣風發，譜寫成了一首最動人的歌謠。
暮色漸濃，青林書院的飯堂被橘色霞光浸染。眾人熱熱鬨鬨湧入時，灶台的餘溫還未散儘，梁上懸掛的醃肉在風中輕輕搖晃，仿佛也在為這場重陽盛宴助興。
江曼怡取下牆上掛著的靛藍圍裙，正準備係上，竇清瑤突然從身後竄出來，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曼怡！咱們先做菊花酒還是紅燒肉呀？我都快等不及啦！”
阮櫻含垂眸望著案上布滿裂紋的陶甕，仔細算著：“除了活蹦亂跳的鯽魚，還要些水靈的小白菜，用雞湯煨著最清甜。”
“鮮筍也得備上，切片油燜是極好的。對了，重陽講究吃糕，得帶些粳米粉、糯米粉，再買些蜜餞、鬆仁做點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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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曼怡踮腳取下牆上積灰的竹匾，杏眼亮若晨星：“糯米至少五鬥，釀菊花酒得用頭茬新米。黑毛豬要肥瘦三層的五花，再割三斤裡脊肉，能做桂花糯米藕。”
“得尋兩隻現宰的乳鴿，配上板栗紅燒。素菜要鮮嫩的空心菜、紫瑩瑩的莧菜，還有帶霜的茼蒿。水果也不能少，脆生生的冬棗、軟糯的柿子，山裡的野山楂也要摘些，熬成醬汁配重陽糕。”
她忽然想起什麼，眼睛彎成月牙，“對了！再買些金桔、桂圓，擺盤時金燦燦、蔥薑蒜這些調料自不必說，還要陳皮、香葉、小茴香，最好能找到新鮮的紫蘇葉，炒田螺一絕。”
徐敬才聽得劍眉越擰越緊，嘴裡喃喃：“等會兒，鯽魚、小白菜……這也太多了，腦子哪記得住！”
他下意識摸向袖袋，觸到前日江曼怡分贈的湘妃竹筆時動作一頓，那禦賜宣紙如雪緞般的觸感仿佛還留在指尖，實在舍不得用來記這些雜事。
喉結滾動兩下，他猛地轉身，大步走向正在添柴的老廚役：“老伯，借您紙筆一用！”
接過泛黃草紙和掉了筆帽的狼毫，徐敬才蹲在灶台邊，就著跳躍的火光，一筆一劃將食材名錄寫得歪歪扭扭。
寫到“紫蘇葉”時，筆尖頓出個墨疙瘩，他慌忙用袖口去擦，反倒把“蘇”字暈成一團墨影。
徐敬才聽得專注，待兩人說完，他猛地挺直脊背，“記下了！我和林兄先去庫房清點，缺的直接去後山集市。”
他轉身時帶起一陣勁風，大步流星走向廊下搖扇的林墨軒，“林兄！活鯽魚、小白菜、鮮筍，五鬥新糯米、三層五花肉、裡脊肉，乳鴿、板栗，空心菜、莧菜、茼蒿，冬棗、柿子、山楂，金桔、桂圓，全套調料再加上紫蘇葉……這一趟怕是得跑斷腿！”
林墨軒搖著折扇踱過來，瞥見紙上蚯蚓般的字跡，忍俊不禁：“徐公子這字，倒比你射箭時的架勢狂野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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