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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瑤，你去蘭馨苑告訴曼怡一聲，說我們去為她籌備藥爐，讓她安心。寧兒，你去醫館請張大夫，跟他說黃金藥爐很快就能做好，讓他隨時準備複診。我跟敬才去金匠鋪，爭取讓他們今日就開工。”
竇清瑤和蘇寧兒連忙應下，四人兵分三路，腳步匆匆。
晨光下，徐敬才攥著布包的手緊了緊，掌心的黃金帶著微涼的溫度，卻抵不過他心中的滾燙。
他仿佛已經看到江曼怡恢複記憶後，笑著跟他討論《詩經》的模樣，那一天，終於快要來了。
杭州城最好的金匠鋪連夜趕工，不過三日，一尊足有三十兩純金打造的藥爐便送進了蘭馨苑。
徐敬才親自捧著藥爐放到廊下的石桌上時，指尖觸到冰涼的黃金，心頭的巨石終於落了一半。
隨後，杜淮陽托人從蘇州尋來的千年靈芝、徐清婉托商行從海外購得的深海珍珠粉，再加上太守府庫房裡找出的天山雪蓮，幾味珍稀藥材整齊碼在托盤裡，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張大夫親自守在爐邊，將藥材按比例切碎，小心翼翼地投入藥爐，又添上遠誌、茯苓等輔藥，再用鬆枝慢火燉煮。
藥香很快彌漫了整個蘭馨苑，從晨霧未散到夕陽西下，藥爐上的水汽嫋嫋升起，阮櫻含守在一旁，每隔半個時辰便輕輕攪動藥汁，竇清瑤則拿著蒲扇，小心翼翼地控製著火候，蘇寧兒坐在廊下，目光卻始終落在藥爐上，生怕出半點差錯。
第一碗湯藥熬好時，江曼怡正靠在窗邊發呆，額角的紗布早已取下，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疤痕。
徐敬才端著藥碗走到床邊，小心地吹涼，又用小勺舀起一點，試了試溫度才遞到她唇邊：“曼怡，藥熬好了，有點苦，你忍忍。”
江曼怡望著他眼底的期待，輕輕點頭，張口將藥汁咽下。苦澀的藥味在舌尖蔓延，她忍不住皺了皺眉，卻還是一口接一口地喝了下去。
阮櫻含連忙遞過一顆蜜餞，笑著說：“喝完藥含顆蜜餞，就不苦了。”
此後七日，蘭馨苑的藥香從未斷過。每日清晨，徐敬才都會準時端來湯藥，午後便陪著江曼怡坐在涼亭裡，拿著《詩經》教她認字。
起初，江曼怡看著書頁上的字還很茫然，連“雎鳩”“窈窕”都認不全，可到了第三日，當徐敬才指著“桃之夭夭，灼灼其華”時，她竟輕聲念了出來，眼底閃過一絲驚喜：“這是……《桃夭》裡的句子？”
徐敬才的心瞬間被暖意填滿，連忙點頭：“是！你還記得！那你再看看這句，‘蒹葭蒼蒼，白露為霜’，你認得嗎？”
江曼怡的指尖輕輕劃過書頁，目光專注，片刻後緩緩開口：“蒹葭……蒼蒼……白露為霜。”她頓了頓，眉頭微蹙，“字我記得，可……可這句詩是什麼意思，我還是想不起來。”
“沒關係！”徐敬才連忙安撫，聲音裡滿是欣喜，“能認出字就已經很好了，慢慢來，總會想起來的。”
竇清瑤和蘇寧兒也時常過來，拿著從前江曼怡批注過的《楚辭》，指著上麵的字跡問她：“曼怡，你看這‘路漫漫其修遠兮’，你還認得自己寫的批注嗎？”
江曼怡湊過去，看著書頁上熟悉的字跡，眼神裡帶著幾分恍惚：“這字……好像是我寫的，可我不記得我什麼時候寫的了。”
即便如此，眾人也已十分欣慰。畢竟七天前，江曼怡連簡單的字都認不全，如今能準確讀出《詩經》《楚辭》裡的句子，已是極大的進步。
第七日午後，徐敬才又拿著《關雎》坐在江曼怡身邊，輕聲試探：“曼怡，你再想想，從前我們一起去雅樂競藝會，你還唱過《卜算子》，記得嗎？”
江曼怡的眉頭輕輕皺起，眼神裡帶著幾分茫然：“雅樂競藝會……《卜算子》……”
她努力回想，可腦海中隻有一片模糊的影子，“我好像……有點印象，卻記不清是怎樣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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