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哥哥，你在看什麼？」冷漠到近乎沒有感情色彩的聲音直抵腦海，陳心額頭冰涼，從深心中不斷湧上慌張之情，一時竟侷促難言。
「我，我？隻是看看夜景，透透氣而已。」陳心訕笑著，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你騙我。」蘇蕊兒果斷結論。
「啊？啊？」陳心搞不懂發生了什麼情況，不知自己為何，會對一個嬌小女孩的質問產生如此之大的不安。
「你騙我。」蘇蕊兒重複強調，不過語氣卻越來越軟化，帶上了哭腔，不再寒硬如堅冰。
正當陳心強自鎮定下來的時候，她忽然彎下了腰，仿佛抱頭痛哭一般，泣訴著：「你明明答應過我的……」
「這是對我向你違約的懲罰嗎？」
一股焦急感直漫心頭，陳心想要去擁抱眼前的女孩，想要安慰她那破碎的心靈，可她搶先起身，露出的居然是一張空洞的臉麵。
不是沒有五官，而是字麵上的，沒有臉上的皮肉，更失去了麵顱骨的遮擋。
視線透過空無一物的臉，可以看到單薄的腦殼裡空空蕩蕩，隻有一層附著頭皮內裡的絨肉與脖頸連接處的氣管。
震驚使陳心短暫呆滯與僵直，這接踵而至的恐怖與震撼徹底打蒙了他，也是在這時，蘇蕊兒那裸露在外的氣管與食道不斷蠕動，發出瘮人的聲音：
「已經來不及了。」
「什麼來不及了？」陳心下意識地追問。
誰知那怪物伸出乾癟的腐朽手掌，指向了他的身後，並生硬地擠出哀嚎般的怪笑：
「咯咯……咯……，它，就在你的身後。」
陳心猛然回首，隻見一團黑暗迅然撲殺過來，直覆他的麵門，並在空中爆出簡直要貫穿他耳膜的尖嘯。
「抱臉蟲？」感受著臉上那團詭物的大小，陳心不由得聯想到了曾經看過的一部電影。
臉頰上的噬咬感痛徹骨髓，生死關頭，他發瘋一般撕扯起那柔軟到宛若無骨的事物，並向心中不斷呼喊：
「陳境！陳境！」
「陳境！陳境！」陳心大呼小叫，幾近嘶吼，他幾乎是從床上彈起，可當他重獲光明，卻赫然發覺，自己竟然站立在柔軟的大床之上，哪裡有什麼怪物，哪裡有什麼抱臉蟲。
他的嘴裡狂抽空氣，沉重喘息，心臟的怒鳴與臉上殘餘的痛楚預示著方才的一切絕非假象。
「什麼……情況？」陳心一時茫然，他恍惚了少間，當即衝向衛生間，察看起自己臉上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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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
「毫髮無損嗎？」陳心逐漸恢復了鎮定，他在自己的臉上肆意捉弄，卻分辨不出任何的異常。
「的確是一張貨真價實的帥臉，如假包換。」心聲從血肉深處長起，陳心當即惱怒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自戀？」
「該說不說，確實挺帥的。」陳心話音一轉，又重新看回鏡子。
光滑的鏡麵映照中，他那很是細膩的臉蛋沒有暗沉，一片潔淨，隻是頭髮越加淩亂，眼白中深隱著幾縷血絲，不過這反而增添了幾分別樣的美感。
「嗬嗬。」
「笑你母，我剛才叫你，你為什麼沒有回應？」陳心乾脆洗了一把臉。
「剛才？你說的，是哪一次？」廢話一般的聲音響起，陳心的表情卻驟然凝重：
「你的意思是，我夢中的畫麵，你也看到了？」
陳境不語，陳心卻低笑出聲：「我睡著的時候不是你最自由最活躍的時間嗎？這次怎麼和我一起入眠？」
「我不記得我什麼時候睡著了，更沒有你上床睡覺的印象。」
「我也沒印象，還做了如此真實的夢境，世間罕有。」陳心短嘆一聲，忐忑道：「你說，我同意對她進行治療，是不是一個錯誤。」
「選擇沒有對錯。」
陳心點了點頭，心聲卻仍在繼續：
「而且，你不好奇究竟發生了什麼嗎？」
陳心沉默了半晌，搖頭道：「我怕我們承受不起好奇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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