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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6點。
王昶開了一夜的車,回到了何家鎮。
他把車停在了村口2公裡外的地方,步行走向村子。
儘管王昶確信,這麼多年過去,這裡應該不會有人認出他,但他還是不想惹什麼麻煩。
他其實不理解,何欣為什麼要回到這裡。
但他又明白,何欣為什麼非要回來這裡。
何欣喜歡這裡,比喜歡南楓多得多。
在那個老家,有太多讓她恐懼的回憶,暴力的父親,無儘的爭執,父親死後,村口老男人的眼神。
而在何家鎮,雖然貧苦,但有人愛她。那個軟弱的男人,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看待。
王昶討厭何欣喜歡何家鎮的樣子。
更討厭自己走後,何欣竟然對何家鎮產生了感情。
當他要接走何欣的時候,何欣竟然對他說,‘哥,我覺得我和媽留在這就很好。’
王昶有些後悔,他明明知道何家鎮的規矩,但他沒有想過,何欣竟然真的遵守了。
他更恨何彬竟然背叛了自己,把這個規矩告訴了那兩個女人,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何家鎮的一頭連著海,王昶走的是小路,一路上海風拂麵,傳來海水的腥味。
憑著記憶,王昶找到了那棟老宅。那棟自己生活了六年的老宅。
王昶推開了門。
大門沒有鎖。
這宅子已經太久沒有人住了。
又遠離村子的中心,很少有人過來。
王昶不得不讚揚當年,村長把他們一家遷到這裡的決定,這讓他可以不被任何人打擾。
王昶走進院子,院子裡長滿了雜草,屋子的布局與兒時沒什麼區別,正對著自己的是三間正屋,右手邊是一間廂房,左邊有雞棚和豬圈。
正屋最中間一間就是家裡客廳,王昶推開門,屋子布滿黴味,家具亂糟糟的擺在屋中,灶台在右手邊。
這裡應該遭過白蟻,桌子和櫃子被蟲築塌了一半。畢竟有十多年都沒人來了。
王昶隨意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他討厭這裡。
他曾無數次看到何慶一家三口,在桌子上吃飯,偶爾會招呼他一起吃,他不願意。
剛搬來的時候,他們一家三口住左邊的主臥,王昶一個人住右邊的臥室。
後來,王昶跟何慶大吵過一次後,就自己搬去了廂房,右邊的臥室就變成了何欣的房間。
王昶先走進了何欣的房間。
自從搬出來之後,他就很少進這間房了。
屋子裡也是發黴的味道。
王昶仔細地翻找著,床上床下沒有,桌子保險櫃裡沒有。
櫃子櫥子翻了一遍,什麼都沒有。
王昶皺了皺眉,轉身進了左邊的房間,他先是翻遍了屋裡的櫥子櫃子,又細細地找了一遍地麵與櫥櫃的縫隙,最後王昶厭惡地翻動著床上床下,想著那個男人就死在這張床上。
但依然沒有找到。
王昶退出,走到客廳,客廳的擺設一覽無餘,櫥櫃電視櫃都翻倒了,王昶把牆上糊的報紙,財神全部摘了下來。依然什麼都沒有找到。
難道在自己的房間?
王昶有些不太理解,他退出正房,走進廂房,廂房是後建起來的,用的是磚頭,並非木質結構,反而結實一些。
廂房被一分為二,進門是正方形的會客廳,再往下走是長方體的臥室。
小時候,他就與何彬在這個正方形的會客廳打遊戲,寫作業。
可是,何彬卻背叛了他!
如果沒有何彬,不會有人知道何家鎮這種小眾的封建傳統。
王昶強迫自己從憤怒靜下心來,仔細翻找。
會客廳沒有。
而當王昶走進臥室的時候,心卻漏跳了一拍。
桌子上的遊戲機被人動過。他記得十幾年前來接走老媽和何欣的時候,遊戲機是斜側放置的,而現在,卻正對著床。
有人來過這裡。
一定是何彬。
王昶猛然想起何彬8月時才回了一趟老家。他說是祭祖。
王昶有些害怕。
窗外已經有陽光射入。王昶覺得自己整個背部都發熱了起來。
他開了一晚上的車,又翻找了兩個小時,又困又餓,體力已然不多。
王昶強迫自己靜下心來,開始思考有沒有可能這也是異常騙局。
劉倩和騙取自己回來尋找,但實際有更深的坑在等著自己跳。
但王昶很快想清楚了。並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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