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於對其他人的認真果斷,判官對韓非倒多了幾分嚴肅也多了幾點耐心...
但更多的...
「這傢夥...到底什麼情況?」韓非已經在那兒跟他對視半天了,從剛剛開始他就這麼看著自己,跟他對視時,韓非總有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感。
「他不會...」韓非儘量不往那方麵去想,但是兩人這麼注視著,還是從他眼神裡看出了一些不搭邊的東西。
他身下是蠟做的椅子,臉上如同燃燒過的燭台,滑膩的很,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韓非感覺他臉上還反射著油光...
韓非絕對不認識這個人,但他總覺得這個人有點熟悉,不是臉熟悉,是別的什麼。
像是這個姿態...韓非從哪裡見到過...
韓非皺了皺眉,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他隻是站在那裡,和前麵那些人一樣,等著被審判...
但那個人沒有叫他名字,隻是看著韓非看了很久,韓非終於被他看得不自在,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
腳上全是泥,濕答答的,一隻鞋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丟了,現在還光著...
他披上的長黑袍已經染上了一層猩紅,在無風的地獄裡,卻不自覺地晃動著,像是感受到了那判官的呼吸...
韓非一動也不敢動,接著...那判官終於開口了...
「你叫...什麼?」聲音很平,和之前的威嚴不同,他更像是在和同輩說話。
麵對這個很普通的問題,韓非明顯一愣,抬起頭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
咽了咽口水,把卡在喉嚨裡準備好的話咽了下去,隨即緩緩開口道:
「韓...韓非...」他居然點了點頭,似乎他早就知道!
韓非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但他就是覺得,那個人早就知道...
「他認識我?」還沒繼續想下去,那判官接著開口:
「你可知這是什麼地方?」
「地獄...對吧?我已經死了...」這次韓非沒有再猶豫,他從開始就在想,這到底是哪,這次終於給他這個機會了。
「不錯...第四層,孽鏡地獄!」他還盯著韓非,沒有繼續問他是怎麼知道的,隻是盯著韓非。
「地獄居然真的存在...」雖然早就猜到這是地獄,但聽到肯定的回答後,韓非還是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被那種目光盯著,韓非感覺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壓著,他說不清楚那是什麼感覺,之前那些害怕都縮回心底了,是別的。
韓非皺了皺眉,想把心底的那個東西按住,可一把注意力放到情緒上麵,韓非的頭突然感覺晃蕩了一下...
說不上來什麼感受,好像是突然刺痛了神經,隻是一瞬。
那判官眼裡看見的不是一個人,對他而言,眼前的韓非隻是一團東西...
一團扭曲的,混亂的,像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掙紮!
這個東西,本不該出現在這裡...
韓非心裡也很茫然,但接著,剛剛那道雄渾的聲音再次響起,韓非的心震顫了一下,趕緊回過神來。
「既來到這裡...你可知所犯何罪?」
「嗯...」韓非隻沉思了一會兒,剛剛想到的台詞又派上用場了,緩緩開口道:
「額...倒了兩個螞蟻窩?頓頓吃豬肉?殘害青蛙卵?沒有扶老奶奶過馬路?闖紅燈?喝奶茶多偷了一個吸管?還是...」
不等韓非懺悔完,那判官便喝住了他,不悲不怒地說道:
「爾之所言,皆出無心,或貪小財,或婪戲謔,非誠罪也!」
韓非笑了笑,他想到之前鏡中那個人,心口伸出那朵花,父親直直倒下去。
那不是他!
他也不記得自己幹過那件事,但那朵花是從他心口伸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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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起頭,韓非跟他又對上眼了。
韓非忽然覺得,那雙眼睛似乎在躲著他,不是真的在躲,像是不敢像之前那樣盯著韓非。
「這個人是判官,而我隻是一個犯人,我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於是開口道:
「弒君,殺父!算大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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