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堪來遲的韓道玄還不知道為什麼自家院子裡這麼淩亂。
雨小了點,但沒停。
韓道玄收了傘,在門前站了片刻。
大門敞開著,黑洞洞的,雨水順著門框往下淌,像是這房子在流淚。
他一步跨過門檻,突然愣住了。
「怎麼這門檻像是矮了一截?」韓道玄暗道一聲不對,慢慢的從院子左邊一點一點往右邊看去。
院子裡的杏樹斷了一根枝子,橫在地上,葉子泡在泥水裡。
雜物間的門被風吹開,裡頭的東西滾了一地,唯獨那間上鎖的屋子,門關得嚴嚴實實。
他看了一眼那扇門,隻是一眼...
「韓非?!」他心像被猛的一揪,仿佛猜到了什麼,然後他往韓非的屋子走去。
推開門的時候,他愣住了...
牆上長滿了字!黑色的,密密麻麻,從天花板一直蔓延到牆角,像是從牆皮底下滲出來的...
可那不是墨,是深紅色的,那是血!
血乾了之後變成這種黑褐色,一筆一劃都往肉裡摳。
他認出了那些字,一些詛咒之類的話。
寫的人似乎恨不得把韓非的骨頭一根一根拆下來!恨不得把他的魂釘在牆上!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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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道玄沒有說話,他開始在韓非房間翻找起來,床頭櫃上的符不見了,地上有符紙燒成的灰,被踩碎了,和泥水混在一起。
蠟燭倒在案上,斷成兩截,斷口平整得像刀切,不像是人乾的...
而身後這道牆...
韓道玄側眼瞟了過去,突然感覺那些字好像比剛才多了一點?!
韓道玄看了看地上那灘灰燼,又看了看牆上那些字。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韓非小時候,也在這牆上寫過字...用蠟筆畫的,亂七八糟的,誰也看不懂。
但那些字是黑的。
而現在...這些字是紅的!
韓道玄怒目一瞪,伸出手,五指虛空一抓,淩空畫了一道符!
咬破中指,血珠滲出來的時候,屋裡某處地方仿佛扭曲了一下!隨手在那道符紙上寫下——
「身死道消,道法長存!」
再將三支香插在韓非床前,煙升起來,異常筆直,到半空忽然散了!
而他身旁那張黃符動了!
它自己飄起來,浮在半空,抖了抖,然後——「撕啦!」
不知被什麼東西撕成碎片,但那些黃色碎紙片沒有落下來,它們懸著,在半空中旋轉著,往中間凝聚起來,那團東西漸漸被那些黃符包裹住。
韓道玄冷冷注視著眼前越來越清晰的黃符,隨著那些碎片一點點靠近,這一團被裹住的東西終於顯露出一點「人」形了。
這「人」身形異常高大,散落的黃皮碎紙貼在他身上形成薄薄一層黃膜,底下透出黑——
不是皮膚的黑,是那種連光都照不透的黑,他的臉像在紙片底下扭動,五官擠來擠去,找不到位置。
韓道玄看著他,他卻一動不動。
韓道玄轉身出了門,回到自己屋裡,移開床板,露出底下一道暗門。
暗門打開,裡頭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清,但黑暗裡仿佛有一座模糊的神龕,沒有牌位,沒有供品,隻有一柄劍插在它前麵。
這種擺放不是為神龕提供貢品,而是利用神龕的力量封住某些難以言說的東西!
抽出長劍,劍身覆滿銅綠,暗澀的繡痕如花紋般蔓延開來。
隱隱間還能看到劍身上刻著兩個字:「冥漠」。
韓道玄反手握住劍柄。「神交付冥漠,歸逝去虛無。」他低聲念了一句,然後把劍收回了劍鞘。
沒有磨,沒有擦,就這麼提著,回到韓非屋裡。
那東西還站在那,一動不動。
韓道玄在他麵前坐下,把劍橫在膝上,看了他一會兒。
「我問你話。」韓道玄說。
那東西的臉在黃紙底下扭得更厲害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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