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
李景隆和李增枝圍著石桌啃西瓜。
石桌上攤著一張圖紙,是他們勘察莊子後畫的草圖。
「來,咱算算帳。」李景隆把瓜皮一扔,「你看啊,溪邊起三層閣樓,這是大頭。一層敞廳,二層茶室,三層臥房,光這一棟,用料加人工,少說三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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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兩?」李增枝大驚。
李景隆繼續算:「前院種花,後院栽果樹,修涼亭,鋪石徑,對了,還得挖個池子養錦鯉。」
「錦鯉?大哥你講究啊。」
「還有各種家具、文房擺件、茶器酒具;再加上僕役丫鬟的工錢,日常吃穿嚼穀。」
筆一扔,長嘆一聲:「怎麼算,也得萬兩銀子起步。」
「萬兩?」李增枝麻了,「咱爹一共留下不到兩萬兩家底。這一下子就得花掉一大半?」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
「大哥,我都嚇尿了,這絕對不行。咱爹清苦一輩子,攢下這點家底容易嗎?你一下子造掉一萬兩,往後日子不過了?」
李景隆往竹椅上一倒,仰天長嘆:「哎,你說咱爹咋就不是個貪官呢?」
「大哥,慎言!」
「你看那些貪官,家裡金山銀山堆著,兒子孫子躺著花都花不完。」
「咱爹雖然是陛下的外甥,但陛下對貪官可不講親情。再說,咱爹也不是那種人啊。」
李景隆嘆氣:「咱爹是個實在人,實在人就攢不下錢啊。」
「大哥,一萬兩真的很多了。你知道普通百姓一年才掙幾兩銀子?」
李景隆若有所思:「咱們想法子搞點錢去。」
李增枝臉色驟變:「大哥,你這話可危險啊,咱李家可不能出貪官。」
「誰說我要貪了?我是說想正經法子搞錢,比如……」
「比如什麼?」
「比如……」
李景隆想了半天,發現還真沒啥頭緒。
「光靠俸祿,何年馬月才能建起莊子。」他一臉頹喪。
「大哥,慢慢想吧。國子監還有課,我先走了。」李增枝站起來。
李景隆有氣無力地揮手:「去吧去吧,我也得去宮裡一趟。」
……
半個時辰後,李景隆到了乾清宮。
按規矩行了禮,朱元璋頭也沒抬,手裡硃筆刷刷地批著奏摺。
李景隆便自覺地站到一旁,心裡盤算著怎麼開口。
他偷偷瞄了一眼朱元璋。
就是他,在背後傳我的謠言,說我饞海離身子!
一個當皇帝的,傳臣子的八卦,這像話嗎?
他本想問問這謠言到底是怎麼個意思。
可一想到那個因為諧音梗被砍頭的徐一夔,算了算了。
我這點名聲上的破事兒算個球啊。
「陛下,臣去看了鐘山下那個莊子,地勢絕佳,依山傍水,當真是個避暑的好去處。臣心裡感激不儘,特來謝恩。」
朱元璋微微含笑:「滿意了?」
「滿意滿意,太滿意了。」
「滿意就開建啊。」
李景隆臉垮了:「陛下,臣窮。臣找人算過了,林林總總算下來,要一萬兩。」
「咱賞你五千兩。」朱元璋大手一揮。
李景隆愣住了。
剛才是出現幻聽了?
「陛下,你剛剛說什麼?」
朱元璋大聲道:「咱說,賞你五千兩!」
「陛下,不是寶鈔吧?臣要的是現銀。」李景隆驚詫後,思緒不亂。
朱元璋點頭:「是現銀,白花花的銀子。」
李景隆腦子嗡了一下,不可置信:「陛下,你把臣給整不會了。你從未這麼大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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