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密室裡的銀白色光芒徹底消散後，那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已經不複存在了。
盧修斯的手掌上隻剩下一小撮灰黑色的殘燼，在魔杖光芒的照射下泛著暗淡的光澤。
灰燼很輕，輕得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盧修斯微微傾斜手掌，那些殘燼便從指縫間簌簌落下，在石板地上彙成一小堆，然後被密室深處吹來的穿堂風卷起，飄散在黑暗中，再無蹤跡可尋。
那個曾經讓整個巫師界聞風喪膽的黑魔王的一部分靈魂，那個在馬爾福莊園的書架上沉寂了十幾年的危險物品，那個在霍格沃茨引起一連串石化事件的罪魁禍首，就這樣……徹底消失了。
盧修斯低頭看著自己空空蕩蕩的手掌，看著掌心裡殘留的那一小片灰黑色的痕跡。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明顯有什麼情緒在微微閃爍。
那是一種釋然，一種慶幸，也是一種壓在心頭十幾年的大石終於落地的如釋重負感。
“結束了。”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隻有自己能聽到。
斯內普站在他身邊，魔杖依然舉著，杖尖的光芒在密室中緩緩掃過，確認沒有遺漏任何可能殘留的危險。
他的黑袍在穿堂風中微微飄動，蒼白的臉在光芒中顯得格外冷峻。
“還沒有。”斯內普開口，聲音依舊低沉平靜，“雖然能先操控蛇怪的魂器已經被摧毀了，但那些被石化的人還沒有醒來，曼德拉草還沒有成熟，恢複藥劑也還沒有配製。”
盧修斯抬起頭，看著他。
“當然，一切隻是時間問題。”停頓了片刻，斯內普繼續道，“魂器不存在了，斯萊特林密室失去了能打開它的密室繼承人，蛇怪也死了，就不會再有新的石化事件發生。”
說著，他黑色的眼眸看向那具巨大的蛇怪屍體，目光在那些已經開始褪色的鱗片上停留了一瞬。
“但那些已經被石化的人，雖然接觸了石化的形態，但依舊需要等待曼德拉草成熟，顯然，這是目前唯一的、也不可跳過的一步。”
盧修斯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他蹲下身，從地上撿起那根銀白色的毒牙。
毒牙在魔杖的光芒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尖端還殘留著筆記本燃燒時留下的黑色痕跡，像是某種烙印。
“這根毒牙，”盧修斯將毒牙舉到眼前，仔細端詳，“你打算怎麼處理？”
斯內普走過來，從他手中接過毒牙。
毒牙很沉，沉得有些出乎意料。
他的手指在毒牙表麵輕輕摩挲，感受著那些細密的、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紋路。
“蛇怪的毒牙也是一種非常珍貴的魔藥材料。”他的聲音依然平淡，但語速比平時稍微快了一些，那是他在談論魔藥時近乎本能的反應，“市麵上幾乎買不到，因為蛇怪本身就已經極其罕見，更何況是它的毒牙。”
“它的毒性極強，一滴毒液就可以殺死數百人。但經過適當的處理後，毒液中的某些成分可以被提取出來，用於配製一些非常特殊的解毒劑。”
“比如？”盧修斯問。
“比如鄧布利多鳳凰社某些成員曾使用過的、能夠抵禦黑魔法傷害的藥劑。”斯內普沒有細說，隻是將那根毒牙收進了長袍內側的暗袋裡，“這根毒牙我會帶走。至於另一根——”
他的目光落在蛇怪上顎另一側那根依然嵌在骨頭裡的毒牙上。
盧修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然後站起身，再次拿起那把銀質小刀，走到蛇怪頭顱的另一側。
這一次他的動作比剛才更快，刀尖精準地切入毒牙根部與上顎骨之間的軟骨連接處，隻聽一聲輕微的“哢噠”，第二根毒牙也從上顎脫落。
盧修斯將毒牙握在手中，掂了掂重量，然後轉向斯內普。
“這根我留著。”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馬爾福家族需要一個紀念。至少他可以提醒我，家人永遠比我應該忠誠於誰更重要。”
斯內普看了他一眼，沒有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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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你。”他轉過身，目光再次掃過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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