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輪廓先是模糊地抖動了一下，然後逐漸收縮、凝聚，直至隨著形成一個大約手掌大小、蜷縮著的小東西。
它的形態很模糊，如同隔著一層薄霧在看一幅尚未乾透的水彩畫，但達裡安能辨認出那大概是一隻動物。
耳朵尖尖的，身體蜷成一個小球，尾巴鬆鬆地裹在身側。
但那形態隻持續了大約七八秒鐘，接著就像被風吹散的輕煙一樣緩緩消散了。
達裡安放下魔杖，盯著那片光芒消失的方向，灰色的眼睛裡帶著明顯的好奇：“盧平教授，剛剛那是什麼？看起來像……一隻小貓？又有點像一隻小狗？”
“還未完全成型的守護神，看不出具體是什麼其實是正常的。”盧平教授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讚許，“但你已經能讓守護神凝聚出大致的形態，這說明你那股快樂記憶的力量已經足夠強大了。”
“接下來，你隻需要繼續練習，讓它變得更清晰、更持久，你就能分辨出它究竟是什麼形態了。"
達裡安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魔杖，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施咒時那種溫暖而充盈的感覺。
“教授，守護神的形態有沒有什麼特殊的含義？”
“通常來說，它會反映施咒者內心深處的某種特質。”盧平教授說著，重新在辦公桌後的椅子上坐下，雙手交握放在桌麵上，“有些人凝聚出的是鷹，有些人則是馬，有些人可能是更小型的動物。”
“當然，形態本身是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意味著你的守護神已經具備了可以驅趕攝魂怪的雛形。”
達裡安也在他的對麵重新坐下，但手指依然握著魔杖：“那盧平教授，您之前第一次成功凝聚出守護神形態的時候，花了多長時間？”
聞言，盧平的動作微微停滯，目光在窗外的冬光中停留了一瞬，像是在記憶的某個角落翻找一段他已經很久沒有主動翻看過的內容。
“我大概花了……比一般人要長一些的時間。我的情況比較特殊，很多記憶並不是那麼容易被調動起來。”
他沒有說得更具體，但達裡安能從他那溫和的語氣中感覺到一種克製的距離。
他沒有追問，隻是點了點頭，將這番話收進心裡的某個角落。
“對了，”說著，盧平教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從辦公桌抽屜裡取出一本舊舊的筆記本，翻開到某一頁，然後轉向達裡安的方向，“我之前答應過你要整理一些更係統的練習方法。”
“這裡麵有我這些年整理的一些關於守護神咒的細節，比如如何更精確地控製魔力的輸出節奏，如何讓記憶的亮度保持穩定。”
達裡安接過那本筆記本，紙頁已經有些泛黃了，邊角卷起，顯然已經陪伴了他很多年。
“你拿回去慢慢看，不用急著還，我對那些內容已經爛熟於心了。”
“謝謝您，盧平教授。”
“不客氣。”盧平教授的聲音依然是那種溫和的、讓人安心的平穩，“你很有天賦，達裡安。”
“守護神咒對許多成年巫師來說都是一種挑戰，而你在三年級就已經能夠走到這一步。保持這個節奏，你就能在這個學期結束之前真正擁有自己的守護神了。”
達裡安點了點頭，從盧平教授的辦公室出來時，冬日的陽光已經在走廊裡鋪開了一片暖黃色的光帶，將石牆上那些古老畫像的鍍金邊框映得閃閃發亮。
達裡安沿著樓梯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在那些被無數腳步磨得光滑的石階上。
他手裡還握著那本從盧平教授那裡借來的舊筆記本，並沒有把它立刻塞進背包裡，而是就這麼拿在手中，指尖偶爾會在那些細密的筆記邊緣輕輕劃過，像是在感受那些字跡背後沉澱的時間。
剛才那團銀白色的光芒在他腦海中依然清晰可見，那種蜷縮著的小小輪廓，那種在成形七八秒後才緩緩消散的形態。
他依然不確定那究竟是什麼動物，但他能感覺到，那團光芒在成形時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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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而不灼熱，像是被日光曬透了的溪水從掌心流過。
走廊儘頭有一扇高窗，冬日的陽光正從那裡傾瀉而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寬闊的光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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