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達裡安彎了彎嘴角。
這確實更像本會做的事，用最高效的方式解決一個會持續消耗精力的問題。
他們沿著對角巷的石板路慢慢走著，午後的陽光從兩側店鋪的遮陽篷縫隙間漏下來，在腳下鋪開一片片暖色的光斑。
路邊有幾個小巫師正圍在一家櫥窗前看裡麵的魔法模型，笑聲清脆地飄過來。
“布斯巴頓的課程和霍格沃茨不太一樣，”本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像是在做一份讀書報告，“我看了他們的課程設置，古代如尼文是從二年級就開始選修的，比霍格沃茨早一年。”
“他們的魔咒學更偏重理論推導，草藥學倒是和霍格沃茨差不多。”
“你已經把課程表都研究過了？”達裡安問。
“嗯，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就查了。”本說，“既然要去，提前了解總比到了之後手忙腳亂要好。”
達裡安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他能感覺到本在說這些話時，語氣裡那種刻意維持的平靜，就像是在用理性去覆蓋某種他不太願意直接表達的情緒。
本從來都是這樣的人，他會把該做的事一件一件列出來，然後按部就班地完成，不管那件事本身是否讓他覺得舒服。
“本，”達裡安輕聲開口，“你其實不想轉學，對嗎？”
本的腳步沒有停，但他的視線從前方移開，落在路邊一個賣二手書的小攤上。
“我父母在法國的生意至少需要三年才能穩定，”過了一段時間，本才開口，聲音比剛才聽起來低了一些，“如果我不轉學，就意味著我接下來三年假期的行程將會非常不方便。他們不想這樣，我也不想。”
他停頓了一下，轉過頭來看達裡安，琥珀色的眼睛在陽光下顯得很安靜：“所以不是想不想的問題，是哪個選擇更合理的問題。”
“那你自己呢？”達裡安問，“哪個選擇讓你更舒服？”
本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個舊書攤前，目光掃過那些看不清書名的書脊，片刻之後才開口：“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我留在霍格沃茨，我每天都會想他們在法國過得怎麼樣，有沒有遇到麻煩，是不是又忙得忘記吃飯了。”
“那種感覺……實話來說，對我來說是不太舒服的。”
達裡安看著他的側臉，那張麵孔在陽光下顯得比平時柔和了一些，線條也看著沒有在學校時那麼繃緊了。
他想了想，說：“那你到了布斯巴頓之後，可以給我寫信嗎？”
“如果如尼文課上有什麼有趣的內容，或者你發現了什麼新的符號組合，都可以告訴我。”
本轉過頭來看他，沉默了一瞬，然後輕輕點了一下頭：“好。”
“還有，”達裡安繼續說，“賈斯廷和厄尼那邊你不用擔心。”
“賈斯廷雖然看起來一驚一乍的，但他其實接受得很快，等下次見麵的時候他大概已經開始問你布斯巴頓的宿舍是什麼樣子了。”
“厄尼……他會說這很合理，然後開始分析布斯巴頓和霍格沃茨的教學差異。”
本的嘴角又彎了一下，這次比剛才明顯一些：“厄尼確實會這樣。”
“所以，”達裡安說著，朝本伸出手，掌心朝上，“就算你去了布斯巴頓，我們也還是朋友。這個不會變的。”
本低頭看著達裡安伸過來的手，那隻手在午後的光線下看起來乾淨而溫和。
他猶豫了一瞬，然後伸出手，在達裡安的掌心裡輕輕拍了一下，動作很輕，但足夠表達他的回應。
“好。”本點了點頭。
他們又沿著對角巷走了一段，再次經過弗洛林冷飲店的櫥窗時，達裡安餘光掃到德拉科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手裡雖然拿著雜誌，但視線明顯看著窗外他們這個方向。
本也看到了德拉科，他的腳步在櫥窗前停了一下，側過頭對達裡安說：“你哥哥好像不太放心你一個人跟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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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不太放心，”達裡安坦然道，“但他答應我不跟過來。”
本看了他一眼，沒有評價什麼，隻是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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