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開始的哨聲劃破球場上空時，達裡安感覺整個包廂都跟著震動了一下。
十萬人的歡呼聲彙聚成一股實質性的聲浪，從四麵八方湧來，幾乎要將周圍的玻璃震碎。
他下意識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圍巾的流蘇。
德拉科坐在他旁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搭在膝蓋上，灰色的眼睛緊緊追隨著球場上空那些高速飛行的身影。
他的嘴唇微微抿著，下頜線繃緊，整個人就如同一根已經被拉到極限的弓弦。
“克魯姆在左側，”德拉科忽然開口，聲音不大，“愛爾蘭的追球手在打配合，他們想把鬼飛球送到禁區……”
然而，話音還未完全落下，愛爾蘭隊的三個追球手已經完成了一次漂亮的傳遞，鬼飛球像一顆綠色的流星從球場一端劃到另一端，然後被最前麵的追球手一記重扣送入球門。
“愛爾蘭得分！”解說員的聲音在擴音咒中炸開。
包廂裡響起一片歎息聲。
布雷斯靠在椅背上，手裡那杯果汁已經喝了大半，表情看起來倒沒有多失望，反而帶著一種預料之中的了然。
“愛爾蘭的追球手陣容確實太強了，”西奧多開口，聲音平淡，視線沒有從球場上移開，“他們的配合節奏幾乎沒有漏洞。保加利亞的追球手跟不上。”
德拉科沒有接話，隻是將視線轉向球場的另一端。
克魯姆正騎著掃帚在球場邊緣盤旋，姿態從容，就仿佛一隻在獵場外圍等待獵物上門的猛禽。
“他不打算出手？”達裡安透過望遠鏡看著克魯姆的軌跡，輕聲道。
“其實正規比賽，找球手的職責就隻能負責在金色飛賊出現的時候抓住它。”德拉科解釋道，“他們不能參與尋找金色飛賊以外的魁地奇球局。”
但接下來的十分鐘，保加利亞隊的球門被連續攻破了三次。
愛爾蘭隊的追球手就宛如被施了加速咒一般，每一次傳遞和射門都精確得仿佛用尺子量過。
德拉科的眉頭越皺越緊，但他沒有說什麼，隻是搭在膝蓋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
“保加利亞的擊球手在做什麼？”布雷斯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他們完全沒有乾擾到愛爾蘭的傳球路線。”
“因為愛爾蘭的擊球手把遊走球都控製在了保加利亞的半場，”西奧多翻了一頁放在膝蓋上的書，開口道，“那是一個典型的壓製戰術。讓對方的擊球手疲於應對遊走球，無暇協助追球手進攻。”
德拉科看了西奧多一眼，沒有反駁，因為這就是事實。
達裡安伸手從旁邊的小桌上拿起一杯熱可可，溫熱的杯壁貼著掌心。
他喝了一口，視線透過玻璃繼續追隨著克魯姆的身影。
那個高瘦的保加利亞找球手依然在球場外圍盤旋，他的動作看不出任何焦躁，就仿佛此刻落後三十分的不是他的隊伍。
“哥哥，這種大型比賽，金色飛賊有固定的出場時間嗎？”達裡安問。
“沒有。”德拉科搖了搖頭，“金色飛賊的出場無論在什麼時候都不是固定的，但如果他能在愛爾蘭把分差拉開到一百五十分之前抓住飛賊，保加利亞就能贏。”
“那如果愛爾蘭先拉開一百五十分呢？”
“那克魯姆就必須比愛爾蘭的找球手更快找到飛賊，並且必須在對方抓住之前拿到手。”德拉科頓了一下，“這很難，但克魯姆應該能做到。”
說這話時，德拉科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篤定，那是一種對他人才能幾乎毫無保留的信任。
達裡安看著哥哥的側臉，嘴角微微上揚，沒再繼續追問。
上半場結束時，愛爾蘭隊以八十比十的比分遙遙領先。
保加利亞唯一的十分來自一個罰球，他們甚至沒有一次成功的陣地進攻。
包廂裡安靜了一些。
紮比尼夫人端著一杯熱紅茶，和納西莎低聲交談著什麼。
盧修斯坐在包廂靠裡的位置，手裡拿著那份賽事指南，但視線並不在上麵。
德拉科站起身，走到玻璃前，雙手插在長袍口袋裡，目光落在遠處保加利亞隊的休息區方向。
他的背影繃得筆直，肩膀的線條看起來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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