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聽到聲音的瞬間，穆迪就停下了腳步。
那隻魔眼轉過來，對準了達裡安的方向，在眼眶裡緩慢地轉了一圈，像是在從不同的角度仔細打量這個學生。
同時，他另一隻正常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落在達裡安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審視的專注。
“你是哪個學院的？”穆迪開口，聲音低沉而粗糲，就仿佛被粗糙的砂紙磨過。
“赫奇帕奇，教授。我叫達裡安·馬爾福。”
“馬爾福？”穆迪重複了一遍這個姓氏，那隻正常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記憶裡翻找著什麼有用的信息，“盧修斯·馬爾福是你什麼人？”
“我父親。”
穆迪沉默了一會兒，眼眶中的那隻魔眼轉得更慢了，像是在重新評估麵前這個學生。
片刻之後他才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很難分辨是好奇還是試探的意味：“你碰到我，為什麼沒有繞道？”
“為什麼要繞道？”達裡安不解的開口，語氣聽起來平和而真誠。
“因為我今天碰到的大部分學生在看到我之後都繞道走了。”穆迪說著，假腿在地麵上輕輕挪動了一下，隨後空曠的走廊也隨之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他們覺得我的臉可怕，或者我的腿和眼睛讓他們覺得不自在。”
達裡安想了想，然後開口，聲音依然溫和：“教授以前是傲羅，對嗎？”
穆迪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那隻正常眼睛動了一下，就像在等達裡安繼續說下去。
“我知道傲羅是專門對付黑巫師的，”達裡安開口道，“鄧布利多校長在晚宴上介紹您的時候說您在傲羅辦公室服役了很多年。”
“我想，一個願意用那麼多年時間去對付黑巫師、保護普通巫師的人，他的傷疤和木腿大概都是屬於英雄的證明，那並不是什麼可怕的東西。”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
穆迪看著達裡安，那隻魔眼停止了轉動，和那隻正常的眼睛一起，落在達裡安那張平靜而坦誠的麵孔上。
達裡安看不出穆迪的表情有什麼變化，那張布滿傷疤的臉上似乎很難再容納更多的表情了。
“你倒是不怕我。”片刻之後，穆迪開口道，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明確的情緒。
“我為什麼要怕您？”說著，達裡安歪了歪頭，那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認真，“您是霍格沃茨的教授，是鄧布利多校長親自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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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連校長信任的人都不能信任，那身為霍格沃茨學生的我還能信任誰呢？”
穆迪沉默了一會兒，假腿在地麵上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麼。
然後他從長袍內側的口袋裡取出一樣東西，遞向達裡安。
那是一個小小的、圓形的金屬物件，比懷表稍大一圈，表麵刻著一些達裡安看不太懂的符號。
它的邊緣有些磨損，但在走廊火把的光芒下，金屬的表麵依然泛著暗銀色的光澤。
“拿著。”穆迪開口，聲音粗糲而簡短。
達裡安低頭看著那隻圓盤，卻並沒有立刻伸手：“教授，這是什麼？”
“一個防禦道具。”穆迪的語氣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隻要你帶在身上，如果有危險試圖從背後靠近你，它會通過發熱提醒你。”
聞言，達裡安抬起頭，灰眼睛裡帶著明顯的意外：“教授，您為什麼要給我這個？”
“因為你是今天唯一一個沒有見到我繞道走的學生。”穆迪說著，已經把那隻圓盤塞進了達裡安的手裡，“而且你是馬爾福。”
“盧修斯·馬爾福的兒子在霍格沃茨，如果出了什麼事，魔法部那邊會多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他的語氣聽起來，幾乎像極了一個習慣了從實用角度考慮問題的傲羅。
達裡安低頭看著掌心裡的圓盤，金屬表麵帶著一種微涼的觸感，那些細密的符號在光線下若隱若現。
一段時間之後，他才抬起頭，朝穆迪揚起嘴角：“謝謝您，穆迪教授。我會好好珍藏這件東西的。”
穆迪沒有回應，而是啟辰離開，木手杖在地麵上敲出規律的“篤篤”聲，繼續朝達裡安方才來時的走廊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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