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圖書館時，走廊裡的光線幾乎肉眼可見比圖書館裡昏暗了不止一星半點。
畫像中的人物大多已經回到了畫框深處，隻有少數幾個還靠在畫框邊緣輕聲交流。
偶爾，達裡安還能看到有貓頭鷹從高窗之外飛過，翅膀扇動的聲響在空曠的走廊處輕微回蕩。
他沿著走廊往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時，經過一段畫廊，牆上那些畫像中的人物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還不等達裡安聽清他們在聊什麼，其中一幅畫中一位穿著中世紀長袍的老女巫忽然就停止了與身邊騎士的交流，朝他友好的微笑道：“小馬爾福先生今天是去圖書館借書了？”
“是的，夫人。”達裡安停下腳步，禮貌地回應道。
“那挺好，”老女巫說著，目光在他背包上停留一瞬，“年輕人多讀點書總是好的。想當年我年輕的時候也喜歡泡在圖書館裡，不過那時候的圖書館沒有那麼多書。”
“那時也有禁書區嗎？”
“當然有，我甚至還去過，”開口時，老女巫的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種屬於過來人的得意，“不過那時候的禁書區裡可沒有什麼如尼文的書，都是一些關於古代魔法的殘卷。”
“我記得有一本講的是如何用月光來增強魔藥效力的書，但後來那本書被我們當時的校長封禁了，說是不適合學生看。”
達裡安沒有說什麼，直到她說完，他才禮貌地告別，繼續往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
進入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圓形木門時，壁爐裡的火正燒得旺。
賈斯廷坐在沙發上，麵前攤著一本標準咒語，但他的視線並沒有落在書上，而是在和厄尼爭論著什麼。
“我隻是說，如果火焰杯選人的標準是勇氣，那格蘭芬多的學生被選中的概率肯定會更大。”
“但火焰杯選的是最適合的，不是最勇敢的。”厄尼翻了一頁手裡的書，語氣不緊不慢，“而且一百多年前的三強爭霸賽記錄裡提到過，勇士往往不是來自最擅長戰鬥的學院，而是來自最能夠承受壓力的學院。”
“那不就是赫奇帕奇嗎？”賈斯廷理直氣壯地說，“我們最擅長扛壓力，比如現在，我就扛著魔法史和變形術的雙重壓力。”
厄尼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但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達裡安在沙發另一側坐下，把背包放在腳邊。
賈斯廷立刻轉過頭來，像是找到了新的聽眾：“達裡安，你說，如果火焰杯真的選了赫奇帕奇的人，你覺得會是誰？”
“塞德裡克·迪戈裡學長吧。”達裡安想了想，如實回答道，“他今年正好夠年齡，而且他的魔法水平在高年級裡也很出色。”
“我也是這麼想的！”賈斯廷拍了一下沙發扶手，“但厄尼說火焰杯可能不看這個。”
“火焰杯不看實力，看的是適合。”厄尼重複了一遍他的觀點。
“那你覺得誰適合？”
厄尼合上書，想了想，然後說：“我不知道，適合的標準隻有火焰杯自己知道。”
聞言，賈斯廷發出一聲無奈的歎息，就倒回了休息室的沙發裡。
見氣氛安靜下來，達裡安這才從背包裡取出那兩本從禁書區借出來的如尼文參考書，翻開其中一本的扉頁。
裡麵的字跡很多都是人為手抄的，顯然是初始手稿，其中墨水的顏色已經有些褪色了，但大部分依然可辨。
而其中的如尼文排列方式也和他在課堂上見過的確實不同，看著更古老，也更複雜，甚至有不少組合他需要好一會兒才能辨認出來。
他翻看了幾頁，手指在那些或許陌生又或許熟悉的符號上緩慢滑過。
這些古老的如尼文組合在他的感知裡，就仿佛自帶一種特殊的節奏感，如同某種被時間封存的音樂，需要用心去感受才能理解。
“你在看什麼？”賈斯廷從沙發上探過頭來。
“如尼文的參考書。”達裡安把書側過去給他看了一眼，“西奧多幫我借的。”
賈斯廷看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符號，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把頭縮了回去：“算了，我還是繼續看我的標準咒語吧，雖然不是說它不無聊，但至少每個字母我都認識。”
達裡安彎了彎嘴角，繼續低頭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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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後，他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手指無意識地在口袋裡摩挲著那隻圓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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