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還在小聲跟納西莎說著什麼，大概是關於想快點量完尺寸然後去看飛天掃帚的事情。
盧修斯正微微閉目養神，手指習慣性地摩挲著蛇頭手杖的銀飾。
達裡安卻像被那道小小的疤痕牽引著，輕輕掙開了納西莎原本虛握著他的手，朝著腳凳的方向，悄無聲息地走了過去。
他走得很慢，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直到他在哈利·波特的正麵站定，仰起小臉，灰色的眼睛清澈地望向對方藏在鏡片後的綠眼睛。
哈利剛剛正因為又一隻自動卷尺試圖量他的脖圍而有些不自在時，忽然他就感覺自己的麵前多了一個人影。
他低頭看去，看到的便是一個年紀和自己相仿的男孩。
男孩有著他從未見過的、近乎銀白的鉑金色頭發，皮膚白皙得像瓷器，穿著一身質料極好、剪裁合體的淺灰色巫師袍。
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種非常淺淡、近乎透明的灰色，正安靜地看著自己。
裡麵沒有他剛剛在另一個金發男孩眼裡看到的傲慢或審視，也沒有其他人看到他舊衣服時偶爾流露的憐憫或鄙夷。
隻有一種純粹的、溫和的好奇。
“疼嗎？”
達裡安開口了，聲音輕軟，就仿佛羽毛拂過。
哈利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麼。
疼？什麼疼？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剛才卷尺勒得有點緊？
還是指身上那些達力表哥留下的舊傷？
但這個男孩的目光……好像不是在看那些地方。
直到達裡安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指了指哈利額頭上那道剛剛被卷尺撩起頭發而更清晰暴露出來的閃電疤痕，再次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孩子氣的、感同身受般的認真：
“那個傷口，很疼嗎？”
哈利：“……”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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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金夫人手中的別針懸在半空，卷尺也停止了滑動。
海格從他那本飼養指南中抬起頭，困惑地看向這邊。
德拉科停止了抱怨，驚訝地睜大眼睛看著弟弟的背影，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的弟弟是什麼時候遠離他們去到那裡的。
即便盧修斯，也睜開了眼睛，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納西莎也注意到小兒子在一個陌生孩子的麵前，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店內一時間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安靜，隻有門外對角巷街道上隱約傳來的嘈雜聲音作為僅有的背景。
而哈利，他隻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綠眼睛透過破碎的鏡片，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精致得如同童話裡走出來的鉑金男孩。
疼嗎？
德思禮一家從未問過這個問題。
他們憎惡這道疤，視它為怪胎的標記、災難的象征，是佩妮姨媽每次看到都會臉色發白、想起她那怪胎妹妹的一切。
他們隻會粗暴地命令他用頭發遮住，或者在他不小心露出時投來嫌惡的一瞥。
海格，還有其他知道他是大難不死的男孩的巫師們，他們看著這道疤的眼神裡，通常充滿了敬畏、崇拜、好奇，或者複雜的算計。
他們會說“你就是哈利·波特！”、“看那，那道疤！”、“神秘咒語留下的印記！”。
他們談論它，就如同在談論一個傳奇的徽章，一個救世主的證明。
可從來沒有人，從來沒有一個人，用這樣平靜的、帶著關切的眼神看著他，問一句最簡單、最直接的，“疼嗎？”
仿佛他不是什麼救世主，不是傳說中的符號，隻是一個……額頭上可能受過傷的孩子。
過去的記憶早已模糊，那道咒語帶來的灼痛感他毫無印象。
但此刻，一股陌生的、酸酸脹脹的熱流猛地衝上他的鼻腔和眼眶。
不是額頭在痛，是心裡某個一直空落落、冷冰冰的角落，忽然被這句簡單的問候狠狠撞了一下，又暖又澀，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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