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自己不小心的……”達裡安小聲解釋，“主要是起飛的時候沒保持好平衡，掃帚失控了……不關別人的事。”
“你自己不小心？！”德拉科的聲音陡然拔高，但隨即意識到這裡是醫療翼，又硬生生壓低了。
“我昨天跟你說了那麼多注意事項！讓你集中精神，放鬆手臂，目視前方！你都聽到哪裡去了？！”
他的語氣與其說是責備，不如說是一種因為極度擔憂而轉化成的焦躁和憤怒。
他氣達裡安不小心，更氣自己！
如果昨晚自己沒有失約讓弟弟困擾，如果自己早上能好好安撫弟弟而不是那麼生硬，如果自己下午能請假去看著弟弟上飛行課……
是不是弟弟就不會分心，不會受傷？
頓時，強烈的自責就像藤蔓一樣纏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看著達裡安蒼白的小臉，以及那片刺目的傷，就仿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對弟弟的保護，似乎總是充滿漏洞，甚至可能因為自己的行為，間接導致弟弟的受傷。
就在這時，醫療翼的門又被推開了。
哈利·波特，還有羅恩和赫敏，也出現在門口。
他們顯然是聽說了達裡安受傷的消息，趕了過來。
哈利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達裡安受傷的膝蓋上，綠眼睛裡立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關切和心疼。
隻見他快步走過來，完全無視了站在床邊的德拉科。
“達裡安！你怎麼樣？疼得厲害嗎？”哈利的聲音很溫柔，帶著小心翼翼的嗬護。
達裡安對他笑了笑：“還好，龐弗雷女士說隻是皮外傷，上了藥很快就不疼了。”
“那就好……”哈利鬆了口氣，然後眉頭又皺起來，“怎麼會摔下來呢？是不是掃帚有問題？還是有人……”
“是他自己不小心。”德拉科冷冷地打斷了哈利的話，灰藍色的眼睛像冰錐一樣刺向哈利，“這裡沒你的事，波特。你可以走了。”
哈利抬起頭，迎上德拉科的目光。
隻是這一次，他的眼神裡沒有了以往那種針鋒相對的激烈，反而帶著一種奇怪的平靜，甚至有一絲……憐憫？
他看到了德拉科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驚惶和自責，也看到了達裡安麵對哥哥時那疲憊又無奈的神情。
“我隻是來看看達裡安。”哈利平靜地說，“作為朋友。”
“朋友？”德拉科嗤笑一聲，但這次，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暴跳如雷地反駁或驅趕。
因為一種沉重的疲憊感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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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受傷了，需要休息，需要安靜。
而且……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近黃昏，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準備。
想著，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達裡安身上，聲音放柔了一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你好好休息，聽龐弗雷女士的話。我晚點再來看你。”
他頓了頓，補充道，“……別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句話意有所指，既指達裡安的傷，也是指……其他的事情。
然後，他不再理會哈利，對龐弗雷女士點了點頭，又深深看了達裡安一眼，轉身離開了醫療翼。
腳步不像來時那樣匆忙，卻帶著一種下定某種決心的沉重。
哈利看著德拉科離開的背影，眉頭微蹙。
他總覺得今天的馬爾福有點不對勁，少了那種咄咄逼人的攻擊性，多了一種沉悶的、壓抑的東西。
但他沒時間細想，因為達裡安還需要他的關心。
他拉過一張椅子，在達裡安床邊坐下，開始輕聲細語地和他說話，試圖分散他對疼痛的注意力。
羅恩和赫敏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看著這一幕，表情複雜。
賈斯廷和厄尼見有格蘭芬多接管了安慰工作，便對達裡安說了聲好好休息，也先行離開了。
達裡安聽著哈利溫和的話語，感受著膝蓋上藥膏帶來的清涼和逐漸減輕的刺痛，心裡卻依舊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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