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達裡安沒有掙紮，隻是順從地跟著哥哥走。
他能感覺到哥哥手心的溫度比平時更高，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安靜地走著，等到了一個相對空曠、沒有人的樓梯拐角，德拉科才停下腳步，轉過身，正麵麵對他。
德拉科灰色的眼睛裡燃燒著壓抑的火焰，聲音因為努力克製而顯得有些緊繃：“所以，你真要這麼做？”
達裡安抬起頭，看著哥哥，沒有回避他的目光：“嗯。”
“就為了一個波特？”德拉科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度，“他有什麼好的？說不定就是因為他做錯了什麼，教父才會收他的書！教父才不會無緣無故沒收學生的東西！”
達裡安安靜地聽完哥哥的話，沒有立刻反駁。
他隻是用那雙清澈的灰色眼睛看著德拉科，半晌才輕聲說：
“哥哥，你剛才也聽到了。羅恩說哈利隻是在走廊站著，沒有吵鬨，也沒有做別的事。”
德拉科一噎。
“而且，”達裡安繼續說，語氣依然平和，“那本書是赫敏從圖書館借給哈利的，不是哈利自己的。”
“如果書被沒收了，沒在規定的時間及時還回去，赫敏可能會被罰款，還要寫檢討。”
“所以，這不是什麼大事，我隻是把書拿回來而已。”
“你隻是把書拿回來而已？”德拉科幾乎要被弟弟這種輕描淡寫的態度氣笑了，“你知道教父是什麼脾氣嗎？”
“你知道他沒收的東西，幾乎從不會還回去嗎？你以為你是誰？你去要他就會給？”
達裡安眨了眨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才道：“我不知道教父會不會給，但我可以去試試。”
他的語氣沒有因為德拉科的質問而動搖，依然平靜，帶著一種篤定的認真。
他看著德拉科，輕聲補充道：“哥哥，哈利是我的朋友。朋友遇到困難，我想幫忙。這和他是不是波特沒有關係。”
朋友，這個詞像一根細小的刺，精準地紮進了德拉科心臟最柔軟也最敏感的位置。
他想說他算什麼朋友，想說你才認識他幾個月，想說我們馬爾福家不需要和波特家做朋友。
但看著達裡安那雙坦然而澄澈的眼睛，這些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達裡安從來不會用朋友這個詞來形容他和自己的關係。
他們是兄弟，比朋友更親密、更理所當然，而朋友這個詞，顯然是達裡安留給別人的。
這個認知讓德拉科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複雜的酸澀感。
不是憤怒，甚至不是純粹的嫉妒，而是一種混合著失落、占有欲和某種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委屈。
他想說我也可以做你的朋友啊，不隻是哥哥，我可以是你最親的哥哥，但我也可以是最懂你的朋友。
但他說不出口，馬爾福家的驕傲不允許他如此直白地袒露情感。
最終，德拉科隻是狠狠地別過頭，聲音硬邦邦的：“隨便你。”
然後他又飛快地轉回來，瞪著達裡安，語氣帶著最後一絲掙紮的警告：“但我警告你，達裡安，不許因為這件事讓教父討厭你。”
“如果教父臉色不好，你就立刻回來，聽到沒有？不許為了那個疤頭惹教父生氣。不許在他麵前說軟話求情。不許——”
他頓住了，因為他看到達裡安嘴角彎起了一個淺淺的、柔軟的笑容。
“哥哥在擔心我。”達裡安輕聲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德拉科的臉瞬間紅了，一直紅到耳根。
“誰、誰擔心你了！”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卻毫無威懾力，“我隻是——你是我弟弟！你丟臉就是馬爾福家丟臉！我才不是為了你！”
“嗯。”達裡安乖巧地點頭，“我知道，哥哥是為了馬爾福家的榮譽。”
他的語氣太認真，認真到德拉科一時分不清他是真的信了還是在調侃自己。
他張了張嘴，想再強調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
“……那你什麼時候去？”德拉科最終悶悶地問。
“今天下午，等課程結束後，我就去辦公室等教父。”達裡安如實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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