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清了清嗓子，試圖挽救：“我是說，用了就好。據說毒觸手的汁液對這類傷效果不錯。當然，教授您肯定比我更清楚。”
他頓了頓，鬼使神差地補了一句，“如果您需要的話，我不久前處理的那批毒觸手汁液，品質應該是合格的。”
他說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他在乾什麼？他在向教父推銷自己禁閉期間處理的魔藥材料？！
斯內普看著他，沉默了三秒，“……那批汁液的粘度控製尚可。”
然後，德拉科猛地抬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尚可，教父說尚可。
不是勉強合格，不是在巨怪的智力範疇內算是驚喜，而是尚可。
頓時，他感覺自己的臉有點發燙。
達裡安看看教父，又看看哥哥，灰色的眼睛裡那層薄霧似乎淡了一些。
他輕輕彎了彎嘴角，不是那種明顯的笑容，隻是一個極淺的、幾乎不存在的弧度。
而斯內普的餘光捕捉到了那個弧度，他沒有說話，隻是移開視線，仿佛突然對書桌上的燭台產生了濃厚興趣。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但這一次的沉默，不再像之前那樣沉重凝滯。
壁爐的火焰依然微弱，卻固執地燃燒著，在德拉科臉上投下一小片暖色的光暈。
過了許久，才見達裡安從校袍內側口袋裡摸索著，掏出什麼東西。
是一顆糖，還是那種素色糖紙包裹的、不起眼的、來自馬爾福莊園納西莎特製的蜂蜜檸檬糖。
接著，他走到書桌前，將那顆糖輕輕放在桌角，和之前的那些糖果似乎都放在同一個位置。
糖紙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像一枚小小的、被鄭重收藏的珍寶。
“希望這個能讓教父的心情變好些。”隻聽達裡安輕聲說。
斯內普看著那顆糖，有些愣神。
他沒有說話，沒有道謝，甚至連一個認可的眼神都沒有給。
他隻是沉默地注視著那顆小小的糖果，如同注視著一道複雜魔藥的配方，需要全神貫注才能參透其中的奧秘。
然後，他伸出手，拈起那顆糖，拉開左手邊最下麵那個抽屜，放了進去。
動作流暢自然，仿佛已經重複過千百次。
德拉科站在一旁，清晰地看到了抽屜裡的景象。
那裡麵並不空。
墨綠色的糖紙、素色的糖紙、一小包乾枯的薄荷葉、幾顆包裝奇特的糖果，整整齊齊排列著，像某種虔誠的收藏，像某種無人知曉的儀式。
抽屜關上了。
德拉科收回目光，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發緊。
他沒有再說話，達裡安也沒有。
兄弟倆就這樣安靜地站在魔藥教授的書桌前，一個看著壁爐，一個看著地麵，像兩株被栽錯了土壤、卻依然努力生長的鉑金幼苗。
斯內普沒有讓他們立刻離開。
隻見他重新拿起羽毛筆，蘸了墨水，開始繼續批改麵前那疊似乎永遠也改不完的魔藥課論文。
燭光在他側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那雙漆黑的眼眸專注地掃過每一行稚嫩的字跡，偶爾在某個離譜的錯誤旁邊批注一行龍飛鳳舞的紅色評語。
達裡安站在那裡，並不覺得尷尬。
德拉科原本還覺得有些渾身不自在，因為他這輩子還沒在教父辦公室裡正大光明地待著過。
但此刻，看著教父批改論文，看著達裡安靜靜站在一旁，看著壁爐的火光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石牆上，明明暗暗，交錯重疊……
他忽然覺得，這樣……好像也不差。
又過了不知多久，斯內普擱下羽毛筆，頭也不抬地說：“午飯時間快到了。”
德拉科如蒙大赦，他終於可以逃離這種令他無所適從的氛圍了。
但當他看向達裡安時，卻發現弟弟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完全沒有立刻要走的意思。
然後，達裡安往前走了半步，認真地看著斯內普：“教父，您的傷要按時換藥。龐弗雷夫人給的藥膏，早晚各一次。還有，不要總是坐著不動，血液不流通好得慢。”
斯內普沒有抬頭：“嗯。”
“袍子……如果修複咒不好用，可以寄回家，媽媽說過她認識很好的裁縫。”
斯內普：“……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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