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王在評估損失。
這幾分鐘裡，江若雪在殺戮領域內前前後後殺了超過三百頭異獸，其中六品九頭，五品二十餘頭，四品過百。
骨王終於發現了，用低階獸潮去消耗這個人類，是賠本買賣。
但江若雪來不及喘息。
因為她聽到了一個讓所有人牙齒發酸的聲音。
碎裂聲。
從城牆根基處傳來的碎裂聲。
東城門的三級防禦陣法本來還能撐二十分鐘。但高階異獸的持續衝擊加速了能量的消耗。那層覆蓋在城牆表麵的半透明光幕已經變得極其稀薄，光點在表麵閃爍，裂紋遍布。
然後，光幕碎了。
從城牆正中間開始，裂紋蔓延到兩側，整麵光幕分崩離析，化作漫天的光斑消散在空氣裡。
三級防禦陣法，徹底崩潰。
異獸群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嚎叫。
鐵甲犀牛群瘋了一樣撞向城牆。失去了陣法保護的城牆根基被犀牛角直接鑿出了碎石。毒牙蜥沿著牆壁攀爬，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荊棘狼踩著犀牛的屍體疊上去，試圖從城牆的缺口翻進來。
城頭瞬間告急。
“全員進入戰鬥狀態！”張遠的吼聲蓋過了異獸的嚎叫，“四品連頂上去！所有火力點自由開火！”
城牆上的炮台集中火力向下傾瀉，炮彈在城牆根基外圍炸開，掀起一片片血肉。但炮火的殺傷力對四品以上的異獸有限，鐵甲犀牛扛著炮彈繼續撞牆，腦殼上的裝甲被炸出了白印子，根本感覺不到疼。
更多的異獸湧上來了。
從城牆東側的一處垛口翻上來三頭四品荊棘狼。第一頭狼剛探出頭，就被守在那裡的一名四品武者一刀砍斷了脖子。但第二頭、第三頭緊跟著翻了上來，第三頭狼的爪子抓住了那個四品武者的小臂，連人帶盾拖下了城牆。
“趙猛！”旁邊的士兵慘叫一聲，探出身子去抓，手指隻碰到了一片衣角。
白刃戰在城頭各處同時爆發。四品武者拿著製式戰刀，跟翻上城牆的異獸貼身廝殺。每隔幾秒就有人倒下，也每隔幾秒就有異獸被斬殺。城磚上全是血。
老K在城牆東段的缺口處蹲著身子，短刀的刀身上全是血漬。
他剛斬殺了兩頭四品荊棘狼。身邊已經堆了六七具異獸的屍體。
體內的罡氣在劇烈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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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波動已經持續了好一陣了。從他踏上城頭、開始近身搏殺的那一刻起，丹田裡的罡氣就在一遍一遍地衝擊著五品後期的壁障。
老K是暗殺型的武者，擅長一擊致命。城頭這種正麵搏殺的方式跟他的戰鬥風格完全相反。但恰恰是這種被迫正麵硬抗的極端壓力，反而推動著他的修為在戰場上朝著瓶頸瘋狂衝擊。
又一頭四品荊棘狼翻上來。
老K一刀捅進了狼的下巴。
丹田裡的壁障終於裂了。
罡氣衝破瓶頸的一瞬間，老K全身的氣息暴漲了一個小台階。五品中期到五品後期的突破來得猛烈，短刀上的罡氣厚度肉眼可見地增加了一層。
“突破了？！”旁邊的禿鷲回頭瞟了一眼，隨即咧開嘴罵了一聲，“你他媽倒是挑個好時候！”
“管他什麼時候。”老K抽出短刀，甩掉刀身上的血珠，“這缺口我一個人守，你去支援西段。”
禿鷲二話沒說轉身就走。
城頭的防守壓力在增援部隊陸續抵達之後稍有緩解，但根本性的問題還在。
陣法碎了。城牆裸露。
異獸潮的規模太大了，殺掉幾百上千頭，又有無數的異獸頂上，根本看不出數量變化。
江若雪在城下也察覺到了城頭的狀況。
精神力掃過城牆全段，三個最危險的缺口已經被異獸群撕開。老K堵住了東段，炎鬼和李達守在中段。西段的缺口最寬，有五六米，隻有禿鷲一個人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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