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華德蹲下，腿部肌肉鼓脹，縱身往上跳。
這一跳的高度超過了十五米，直直撲向江若雪的位置，雙手張開，像要把她整個人攥碎。
江若雪在他跳離地麵的瞬間橫向移動，紫霄雷神翼帶著她在側麵繞了半個弧。霍華德撲了個空，身體從她原本站的位置穿過去，往上衝了幾米，然後開始下墜。
就在他下墜的那一瞬間，江若雪追了上去。
夜魘槍在她手裡炸出湮滅氣流，槍身的重量驟然拉升，她握著槍杆，朝著霍華德後背的脊椎位置刺了下去。
藥劑強化後的皮膚已經有了鱗甲的質地，槍尖刺中的瞬間帶起一陣火星，入刃的速度比預計慢了半分。但湮滅屬性在接觸到那層鱗狀皮膚時，絲毫沒有停頓，直接開始瓦解。
鱗狀紋路在槍尖周圍出現了崩解的跡象，像燒灼的紙張，邊緣一點點往內卷縮。
霍華德吃了這一槍，背部的皮肉在湮滅之力的侵蝕下炸開，他的身體中途改變了下墜的方向，轉身抓住了槍杆。
他拿著槍杆，把江若雪整個人往地麵甩了過去。
轟的一聲，地麵炸開一個大坑，江若雪的身體砸進去，合金地板在衝擊下皺折變形。
培養罐殘餘的破碎玻璃碎片從四周彈落，滾了滿地。
雷戰的腿動了一下，被鐵柱一把按住。
“老大沒事。”鐵柱的聲音很平，但眼睛一眨都沒眨地盯著那個坑。
坑裡的人站了起來。
江若雪從彈坑裡抬起頭，大衣左肩的地方被玻璃碎片劃開了一道口子，皮膚上有一道淺淺的痕跡，涅槃聖體的修複在幾秒內就把那道痕跡抹平了，連疤都沒留。
她握著夜魘，從坑裡走出來，把肩膀上被劃開的布料往裡掖了一下。
霍華德站在五米外，看著她，喉嚨裡再次發出那種混濁的低吼。
霍華德沒有死透的意識還在掙紮。
機甲殘骸上，那三顆腦核之一崩碎的裂口處，暗紅色的能量順著斷裂的導管重新彙聚。血光順著他的手臂爬上機甲的肩胛，纏上頸部的傳動軸，整台三十米高的鋼鐵殘軀竟從地麵撐起半個身子。
“死不了？”雷戰盯著那具重新站起來的機甲，握刀的手緊了緊。
霍華德的意識已經融進了機甲的能量核心。他的血肉與合金絞在一起，臉從駕駛艙的破口探出來，皮膚下麵全是暴起的青黑色血管，眼珠子變成豎瞳，瞳孔裡沒有一點人該有的神采。他張嘴，喉嚨裡滾出的不是人聲，是一種被拉長揉碎又重新拚起來的嘶吼。
藥劑的效力還沒到頂。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皮膚表麵的暗褐色鱗甲開始龜裂，從裂縫裡鑽出更深的紅色，像是身體裡有什麼東西正撐著骨頭往外頂。戰力從十品中期繼續往上躥，江若雪的精神力掃過去，能感覺到那股氣血正在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暴漲。
“十品後期。”她開口，聲音很平。
雷戰的臉色變了。鐵柱的拳頭攥得咯咯響，玄鐵體的金屬光澤已經完全覆蓋了皮膚，隨時準備衝上去。
“都別動。”江若雪抬手壓下。
霍華德一拳砸在駕駛艙殘餘的裝甲蓋上，那塊巴掌厚的合金板被砸得粉碎，飛濺的碎片劃過他的手臂，血珠子甩出去，落在地上滋滋冒煙，像是酸液。他半個身子從破口裡探出來，粗壯的手臂上，雷電順著血管遊走，皮肉之間隱約能看到骨骼在裡麵重新排列生長的輪廓。
他抬起手臂，淩空一揮。
一道水桶粗細的暗紅色雷電劈了下來，速度快到江若雪身後的雷戰都沒能看清軌跡，隻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刺目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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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雪沒有閃。
夜魘戰鐮橫起，暗金色的鐮刃迎著那道雷電撞了上去。
轟。
雷電在鐮刃上炸開，紫黑色的湮滅之力和極寒氣流同時湧出，與那股暴戾的紅色雷電攪在一處，三種力量互相撕咬，誰也吃不掉誰。空氣裡傳來滋滋的電流聲，混著一種類似金屬融化的焦臭味。餘波擴散開來，周圍殘存的培養罐被這股力量掀飛，五米高的玻璃罐體在半空中炸裂，淡綠色的營養液潑灑得到處都是，混著地上的血水淌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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