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失敗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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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
他到底做好了什麼？
他這一生，身負無數身份，卻從未做好過一次。
柚梨黑哲好像一直都很失敗！
身為丈夫，他保護不了妻子。
直到她死亡前，卻連床前都不能去，跟一個懦夫一樣，連最後一麵，都不敢見！
身為父親，他救不了瀧白，也缺失了女兒的童年。
身為摯友，卻又眼睜睜的看著山本炎，在自己麵前死去無能為力。
身為裁神者，他拚儘全力，卻依舊擋不住“風箏”的掉落。
那些追隨他們的人，一個一個被關進牢裡。
那些思想覺醒的火苗，被一陣又一陣地鎮壓。
他站在那個位置上，看著希望一點一點泯滅，卻隻能做到勉強保全剩下的人。
放他們離開，讓他們活下來。
然後，一切都回到了原點。
他好像真的很沒用。
什麼都做不了。
他沒有山本炎那麼聰明
一個人麵對這無解的局麵，茫然無措，深陷迷茫。
在孤獨的每一個夜晚，他坐在那間堆滿文件的辦公室裡，頂著那張不屬於他的臉，忍不住地想。
要是炎在就好了。
要是他在的話，一定會有辦法的。
以他的聰明，應該很快就能想到新的出路，一定能穩住那些動蕩的局麵，一定能讓那些快要散掉的信念，重新凝聚起來。
要是當初死的是我就好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鏽了的針，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就鑽出來，一下一下紮在他心口上。
他不止一次地想過，
為什麼是炎？炎還有那麼多事沒做完，還有那麼多路沒鋪完。
而他呢？
他隻是一個會衝動、會逞匹夫之勇的人，連自己的妻兒都護不住。
無儘的自責、刻骨的孤獨、無處安放的愧疚，日複一日、夜複一夜地啃噬著他的身心。
可天一亮，他就得把這些念頭全部壓下去。
麵具戴上，脊背挺直，聲音放平。
他是新見炎，是裁神者，是這片土地上敢站出來製衡神明的人。
他麵對神諭使的試探要滴水不漏，麵對民眾的期待要從容篤定，麵對那些追隨者的目光要堅定如常。
他不能軟弱，不能沉淪，更不能崩潰。
他必須強撐著殘破的身心，繼續扮演那個沉穩、可靠、能扛事的裁神者。
沒有人知道他昨晚在想什麼。
十年。
三千多個日夜。
孤獨感像一把鈍刀，到底還把曾經那個熱血衝動的柚梨黑哲，一點一點磨沒了。
他變得越來越像炎
不隻是臉，不隻是聲音，連說話的方式、思考的習慣、做決定的猶豫和果斷，都在向那個死去的人靠攏。
有時候他照鏡子，鏡子裡是炎的臉，炎的眼神，炎的沉靜。
他會恍惚地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變成炎了。
可一到深夜，他解除了幻覺，摘下了麵具，看著自己那雙布滿老繭和刀痕的手，和那張滄桑老去的臉。
他就知道，他不是炎，但也不是柚梨黑哲了！
他是一個不敢去見女兒的父親！
一個連妻子最後一麵都沒敢見的無能丈夫！
一個活成了別人的影子，卻在心裡一遍遍祈禱著“要是當初死的是我”的懦夫！
曾經的柚梨黑哲，已經死了！
和山本炎，風祭明子一起，和那個在草原上被風吹過的下午一起
埋在了很久以前。
………
柚梨黑哲撐著桌子咳了兩聲，咳嗽聲在原本寂靜的小屋裡，顯得異常明顯。
林七夜、蘇言幾人心裡都是一緊，看著眼前的京介大叔，眼底滿是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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