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剪斷風箏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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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很輕。
這裡的風，沒有廝殺的戾氣，沒有人聲鼎沸的歡呼。
它那麼的安靜！
它靜靜地卷起地上細碎的草屑，拂過那隻簡陋的風箏紙麵，吹動了山本清花白的鬢角。
誰都沒有驚攏！
“小時候，他最喜歡放風箏了。”
她望著天邊空曠的蒼穹，聲音沙啞又輕柔開口
隻剩下一片平靜。
但平靜的底色下，又暗藏鋒芒。
“小時候他總是異想天開。”
“說要把風箏放得最高，摸到天上的雲，摸到遙不可及的神明。”
“他說他要把他的風箏放滿整個日本，讓山本家的風箏飛滿高空。”
蘇言站在旁邊，安安靜靜地聽著。
“他說風箏是自由的，不該被風箏線牽扯。〞
“然後就把他辛辛苦苦做了大半個月的風箏放飛了，剪斷了線，就這麼把它丟了。”
“做一個風箏，丟一個，他自己也不知道珍惜！我說他敗家。〞
“他倒好，整個人還笑嘻嘻的。”
“長大了更是如此！”
她忽然拔高了些許語調，藏在平靜外表下的委屈與憤怒，終於忍不住翻湧出來。
“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一輩子操勞，就盼著他能安穩接手山本家的一切，我能好好歇一歇，安安穩穩！〞
“我就想讓他平平凡凡過日子，糊塗一點、普通一點，平安活一輩子就夠了！”
“可他呢？！”
山本清眼底泛紅，壓抑多年的情緒徹底繃不住了
一句句的質問，眼前這個似“炎”，卻又始終不是他的人。
希望“他”能夠告訴自己，為什麼！！！
“為什麼放著好好的人生不要，放著安穩的生活不過！”
“整天抱著一本破書，一門心思想著拯救世界！非要去碰那些逆天改命、以身赴死的荒唐事！”
“誰需要他拯救世界？！
他們都瘋得沒邊！
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他們對抗的了神諭使嗎？對抗得了統治這個國家100多年的神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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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以為拿了幾本破書，號召了一些人，就可以對抗他們嗎？就可以扭轉統治100多年的思想嗎？”
“我就後悔，小時候怎麼沒把他腦子裡的水給打出去”
“哪怕這麼大了，卻依舊這麼天真！”
“我不理解他！我從頭到尾都不明白，他為什麼非要去做這種吃力不討好、九死一生的事！”
“他到圖什麼？圖哪怕離世後，卻依舊身負罵名嗎？”
“圖哪怕死了都沒地葬，不得安生嗎？”
山本清紅著眼眶，顫顫巍巍的一步步向前，一句句逼問：
“誰想過，我這個做母親的，看著他一步一步走進那個地方，我什麼都做不了！”
“我勸不住他，攔不住他
後麵，我甚至連喊他一聲真正的名字，親眼看他一眼，都做不到！”
“安安穩穩活著有錯嗎？糊塗度日有錯嗎？”
“為什麼他非要去管那些事？為什麼他非要當那個裁神者！”
“為什麼他不能就安安穩穩地待在我身邊，跟我一起把風箏鋪開下去？”
“哪怕不大富大貴，哪怕日子平淡，至少……”
她憤怒的聲音，哽咽了一些。
“至少…他還活著！”
她的聲音沙啞疲憊，憤怒過後，是深入骨髓的無力與悲痛，她蒼老的雙手，捂著可以看清皺紋的臉。
悲傷喃喃道：
“至少他還活著！”
山本清不清楚，不支持，不認可，山本炎要做的事。
大家都在緬懷新見炎的大義，歌頌他璀璨的光輝，悲憫他殉道的悲壯。
又有誰知道山本炎，
可又有誰知道她的痛苦！
她這個做母親的，守著空蕩蕩的家，熬了一年又一年，獨自咽下所有思念、恐懼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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