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F國，巴市。
香榭麗舍大街的燈火依舊，卻洗不掉空氣裡那股名為恐慌的鐵鏽味。
格蘭博物館從地圖上被抹除，這個消息是一場席卷全球的數字海嘯，正狠狠敲打著每個強國的中樞神經。
愛麗舍宮。
總統剛掛斷一通加密通話，喉嚨乾得像要冒煙。
電話那頭，是華國京城。
那個聲音平靜無波，隔著萬裡大陸，每個字卻都砸在他的心臟上。
沒有威脅，隻是複述。
複述華國外交部關於“回收文物”的官方立場。
可每一個字，都讓總統聽見了山崩海嘯的警告。
一股寒意從他尾椎骨直衝天靈蓋，他握著話筒的手指關節都在發白。
桌上的紅酒早就涼透了。
他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那股力量，深不可測。
“我們的文化部長，已帶著最大誠意，在盧浮博物館等候林顧問。”
總統的聲音裡，再也聽不出半點屬於高盧雄雞的驕傲，隻剩下被碾壓後的疲憊。
他知道，這不是外交辭令。
這是F國，在全世界麵前，第一次如此徹底地低下頭顱。
“希望……這能撫平曆史的傷痕。”
電話掛斷。
他整個人癱進椅背，感覺全身的骨頭都被抽走了。
窗外，埃菲爾鐵塔的燈光閃爍。
昔日引以為傲的文明燈塔，此刻看來，卻像一根巨大的、冰冷的墓碑。
……
盧浮博物館，玻璃金字塔下。
F國文化部長站得筆挺，發蠟將他的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透著一股精英階層根深蒂固的傲慢。
在他身前，一隊荷槍實彈的特種兵，護衛著十幾個蓋著黑絲絨的箱子。
這些禮物，是他與智囊團反複推演後，得出的“最優解”。
既能展示“誠意”，又不至於傷筋動骨。
陰影無聲地扭曲，林青凰與陸戰野從中走出。
部長的心臟猛地一跳，脊背下意識繃緊，又強行恢複鎮定。
這場會麵，他已在心中排演了上百遍。
“林顧問，久仰。”
他用一種帶著腔調的、生硬的中文開口，打了個手勢。
手下立刻上前，掀開絲絨。
幾件青銅器與瓷器暴露在燈光下，確實是真品，也確實精美。
但這點東西，與F國各大博物館和私人藏家手中的華夏瑰寶相比，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這是我們民族對曆史的反思，也是我們伸出的友誼之手。”
部長的嘴角挑起一個完美的政客式微笑。
他堅信，這種恩賜般的姿態，足以讓任何心懷不滿的東方人感到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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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貴方就此止步，我承諾，後續會有更多的國寶，踏上歸途。”
他的每個字，都滴著施舍的優越感。
那神態仿佛在說：我已經給了你台階，你就該感恩戴德地滾下去。
他甚至覺得，自己做出了巨大的犧牲和讓步。
這個華夏女人，應該識趣。
陸戰野的眼神冷了下來，他太熟悉這種偽善嘴臉了。
林青凰卻笑了。
那笑意極淡，卻讓部長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她的視線，甚至沒在那些文物上停留哪怕一秒。
她的目光，穿透了這座百年宮殿的厚牆，穿透了層層戒備的安保係統。
她看見了，被掛在《蒙娜麗莎》旁的那幅華夏古畫，畫上的山水在異鄉的燈光下，褪儘了顏色。
她看見了，在黑暗庫房中蒙塵的敦煌卷軸，每一寸絹帛都在無聲哀嚎，渴望故土的陽光。
她看見了，被野蠻拆解、隨意拚接在牆壁上的圓明園石雕，那斷裂的龍紋，是民族軀體上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疤。
她聽見了它們跨越百年的悲鳴。
那聲音，比現場任何聲音都清晰，直擊靈魂。
“部長先生。”
林青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
“你的意思是，這些，就是你們的全部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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