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民 1079 字 5個月前

星沉海底,雨過河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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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裡下起了雨。

淅淅瀝瀝的雨聲,喚醒了淺淺的睡眠。有孩子後,好像不會一覺睡到天亮了。中途醒個數次,蓋被子,帶孩子起夜。

小群在睡眠中數聲咳嗽。這孩子,體質真的不似她活潑好動的性格。每每風吹草動,便輕者流鼻涕,重者發燒咳嗽。一歲之內三次入院讓她這個小小的生命備受痛苦,而自己,麵對孩子,總是感覺疼愛過了有些失職,稍微粗心又悔恨不已。

一個生命從孕育到出生,長大,風平浪靜的,一帆風順的,該是多大的造化和福氣。

這樣的雨,這樣的夜,在黑暗中睜大漸漸清醒的眸子。看時光流過自己,喚起一片一片記憶的翎羽,帶自己飛翔。

喜歡這樣的時刻。不大不小的雨裡,一滴一滴的水,串起無繩的珠簾,掛在天與地之間,隨春風輕搖慢晃。沒有環佩的脆響,卻有神靈的衣袂拂過留下的聲息,灑落在靈魂最深處的水波之上,粼粼的泛著銀光。

身邊,是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小群和君。各自在睡夢中安臥。小群偶爾的咳嗽聲,讓平靜有了微微的波瀾,卻更加擴大了寂靜的版圖。

這樣靜謐的,安然的夜,這夜裡睡著的,我愛的人。

祈願落於凡間的聖水,洗卻萬千的苦、勞,讓所有的愛,在春雨裡抽芽,在晴碧裡,相扶相攜,直到終老。

電話給媽媽,因為小群的身體原因,周末不能回去了。

聽的出媽媽的失望。也聽的出她對我的安慰。

不想回去。是不想讓媽媽為孩子擔心。

女兒是父母的小棉襖。在很多年裡,自己就是父母身上那件扣不上扣子的棉襖。年輕的不懂事讓父母為自己的學業,愛情操心。而在自己放任和追逐自我的一次又一次的遠行後,在為人妻,為人母後,才真正懂得了父母的恩情,也才學會親手給媽媽的這件棉襖扣上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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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做一件隨風張揚的衣衫,而是想暖暖的貼近媽媽的肌膚。讓我的飽滿柔軟的皮膚在無聲的親近裡,拭去媽媽花甲之年的歲月之塵。

妹妹捎來媽媽親手做的魚,和剛剛長出的香椿芽。魚是自己從小就愛吃的食物。自求學離家,到畢業工作的二十年裡,媽媽每次的飯菜裡,都會用魚來迎接我一段時日後胃的荒蕪。而我也會安然的享受媽媽親手調製的菜肴。

父親過世後,媽媽一個人在家。每次吃到媽媽捎來的飯菜,便想起灶前她孤單的身影,便不禁淚水潸然。

幸而媽媽的身體尚好,可以料理一點點菜圃,可以做一些小手工打發時間。每到新鮮的蔬菜可以上桌,便喜滋滋的收割下來,或電話讓我們回家,或托人捎了過來。媽媽親手種的菜,和她親手做的飯一樣的香甜。

這次,媽媽捎來的,還有上次回家時,小群在鄰居家喜歡上的手工小簍。也是她親手編織而成。彩色的小簍,像一個小小的夢想,盛裝了小群繽紛的童年快樂。

我知道,哪怕是自己隨便說出來的,媽媽也一定會默默的記下來,滿足於我們其實並不是很需要的要求。

物質的簡單與貴重,一樣承載著媽媽對後代傾心的愛。

一貫要強的有些銳氣的媽媽,在經曆了時光的篩選後,蛻變成一個平和慈祥的老太太。

看著歲月裡,媽媽依然乾淨的臉,和利落的身形,我想,應該給她一個怎樣的晚年,不那麼孤單,不那麼操勞。

也在想,讓她和我們生活在一起,離開了她熟悉和安心的舊環境,能否真的換她身心的舒暢,一種老了對時光的歸依感。

媽媽依然拒絕城市生活。她怕冷硬的環境裡,空落落的漂浮的感覺。儘管她每時每刻都在牽掛著孩子們。

我想,我能理解這種心情。也不會為了自己的心安,讓媽媽的心不安。再好的環境,如果媽媽不喜歡,那麼,這樣的孝心便是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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